随着令下,震耳欲聋的齐射响起,冲在最前的清军骑兵应声落马。
燧枪齐射的轰鸣成为战场主宰。
铅弹在九十步外依然保持着可怕的动能,轻松撕裂清军骑兵的甲胄。
冲锋的锋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死亡之墙,瞬间人仰马翻!
穆臣心头滴血,这些可是镶蓝旗的精锐!
然而,就在第二排火铳手准备上前时,后方俘虏群中的骚动果然影响了装填节奏。
几个新兵忍不住回头张望,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远处的穆臣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明军的枪阵出现了细微的松动,虽然只是一刹那,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好机会!”
穆臣猛地一夹马腹,高举马刀。
“儿郎们,随我冲!”
身后的清军骑兵见状,重新振作精神,加起冲锋。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眼看就要趁着明军阵型波动的瞬间突破防线。
令人惊叹的是,尽管第二排受到干扰,第三排火铳手却早已准备就绪。
在军官冷静的口令下,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上前补位,举枪、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
“砰!”
又是一轮精准的齐射!
清军骑兵在阵前八十步处再次丢下大片尸体。
冲在最前的穆臣坐骑中弹,他本人的肩膀也中了一弹。
战马哀鸣着倒地,幸得亲兵及时救援才免于被践踏。
穆臣咬牙撑起身,左肩传来火辣辣的痛楚。
他瞥见甲胄上那道深深的擦痕,心头一凛:
幸亏只是擦弹而过,这一弹若是再偏寸许,恐怕整条臂膀就要废了。
就在这转瞬之间,明军前阵的第一排火铳手已经完成了装填。
得益于预先备好的定装火药,他们的装填度远清军预料。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阵前顿时爆出震耳欲聋的齐射声。
白烟尚未散尽,就听见清军骑兵阵中传来阵阵战马悲鸣。
冲在最前的骑兵如同被狂风摧折的麦秆,成片地倒伏在地。
中弹的骑兵从马背上翻滚坠落,受伤的战马在痛苦中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落。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冲锋阵型,转眼间已是一片人仰马翻的惨状。
“大人!冲不动了!”
身旁一名浑身浴血的戈什哈嘶声喊道。
“儿郎们折损太甚!”
镶蓝旗精锐在短短片刻间折损几百人,负伤倒地的战马出凄厉的哀鸣。
与伤兵的呻吟交织,严重阻碍了后续骑兵的冲锋路径。
穆臣双目赤红,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手带出的儿郎们在弹雨中一片片倒下,心头在滴血。
冲锋的势头已被彻底遏制。
明军火铳轮射的节奏虽因后方骚乱稍受影响,却依然致命。
他何尝不想一鼓作气冲垮那道枪阵。
但眼前残酷的景象告诉他,继续强攻只是徒增伤亡。
陈义武的部队,比他预想的还要坚韧。
“鸣金!”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不甘。
“收兵!撤回来!”
清脆的锣声在战场上空响起,如同给这场血腥的冲锋画上了休止符。
残余的清军骑兵闻声如蒙大赦,纷纷拨转马头,搀扶起受伤的同袍,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