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方此刻最紧要的,难道不是争取时间确保圣体康健么?
王熙一时语塞,沉吟片刻后道:
此等大事,非臣下所能擅专。请容下官面呈圣览。
他持文书快步走向御轿,在轿帘前呈上文书,并且跪奏:
皇上!此事万万不可!若在文书上并书伪明年号,无异于承认伪明伪朝,此事关乎国体,臣请皇上三思!
侍卫将文书递入轿中。
透过微微晃动的轿帘,可见顺治苍白的手指接过文书,细细阅看。
他的眉头渐渐紧锁,呼吸也沉重了几分。
传与众卿。
顺治的声音透着疲惫。
侍卫将文书依次递给跪候在轿外的几位重臣。
众人一一传阅,个个脸色骤变。
对于姓名的先后顺序,以及明军不得进攻御营附近百里内军队等等。
他们虽很不悦,显然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年号这个事情上了。
大明永历十五年且排在前面,这让所有人看过的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难看。
遏必隆第一个按捺不住,他膝行上前,声音哽咽,跪地泣谏:
皇上!我大清从未承认伪明帝号。今日若开此例,必致天下离心,祖宗基业将毁于一旦啊!
兵部尚书伊图也急切进言:
皇上,伪明年号绝不可书!此举将使天下人心动摇,各地宵小必借机生事。”
“臣宁可战死于此,也绝不能见我大清国体受此侮辱!
就连一向持重的魏裔介也忍不住开口:
皇上,年号事小,国体事大。若书永历年号,恐使我大清数十年来确立的正统地位毁于一旦。”
“还望皇上以社稷为重!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场面一时混乱。
邓名在远处看得分明,朗声道:
既为两国双方之约,自当各书正朔。若只书顺治年号,此约于我大明何异于一纸空文?
就在众臣群情激愤之际。
安亲王岳乐敏锐地察觉到御轿内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愈来愈重。
他抬眼细看,透过轿帘缝隙,隐约见到顺治苍白的面容。
从昨夜鏖战到今晨议和,皇上不仅身负重伤,更是担惊受怕、一夜未眠。
岳乐心中一紧,再不顾得什么年号体统,当即沉声喝道:
都住口!
他环视众臣,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可曾看清皇上现在的状况?从昨夜至今,皇上龙体早已不堪重负。”
“若因年号之争再起战端,致使皇上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说罢,他转向御轿,单膝跪地:
皇上,奴才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确保圣驾平安返回京师。其他诸事,皆可容后再议。
御轿内沉默良久,期间只听见顺治压抑的咳嗽声。
终于,传来顺治疲惫到极点的声音:
事已至此。。。准。
皇上!
众臣齐声惊呼。
岳乐率先叩,声音哽咽却坚定:
奴才。。。领旨。
内侍恭敬地捧上皇帝印玺,顺治亲手在两份文书上盖下玺印。
当盖好印信的文书送到明方查验无误后。
章游击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书,轻夹马腹,缓缓回到明军阵前。
珍重的交给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