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朗机炮则连续轰鸣,子铳轮番疾射,炮弹在密集人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胡同。
铅弹不仅轻易贯穿铁甲,更在体内翻滚变形,造成致命创伤。
而火炮的加入,则彻底终结了近战的悬念。
明军趁势压迫,在火铳与火炮的交替掩护下稳步推进。
白甲兵空有撼山勇力,却往往未及近身便被射倒、轰碎。
在这不对等的杀戮中,他们每退一步,脚下都是双方的尸体与鲜血。
岳乐望着溃乱的清军大营。
望着那些在炮火中挣扎的精锐,心中一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危险。
当初中军大营选择背靠结营,坐北朝南,本是看中了此地易守难攻。
北面连绵丘陵森林,万无一失;
东西两翼也有依托;
主营大门洞开向南,正对着樊城方向,既显威仪,又便于监视围城大军。
这本是万全之策。
然而此刻,这“万全之策”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天霞与孟浩虎的明军主力,三面包围而来。
反而把他们困在了北面。
如果率众突围从北面而出。
也不是不行。
只是北面多是丘陵森林,树木遮蔽,道路难行,皇上龙体受伤。
怕是经不起那颠簸。
终于,在一处尚未起火的粮车旁,岳乐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巴克鲁正拄着长刀喘息,铠甲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而图海更是狼狈,头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辫散乱,脸上还带着一道血痕。
王爷!
图海见到岳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奴才。。。。。。奴才罪该万死!
岳乐看着跪在地上的图海,又望了望四周越来越大的火势。
以及远处最为激烈的战团。
他明白,这场大乱,已经出了任何人的掌控。
“王爷!”
一名浑身浴血的亲兵冲到岳乐马前。
声音带着哭腔。
“南面、东面、西面都是明贼和乱兵!”
“我们…我们被堵在邓城城内了!要往北面突围吗?”
岳乐举目四望,火光映照下,只见潮水般的明军正从邓城破损的土墙缺口。
从三个方向纷纷涌入。
不断压缩着八旗兵本已混乱的阵地。
岳乐看着,依然还跪在地上请罪的图海。
他胸中怒火翻涌,恨不能立斩这个鲁莽之徒。
但眼下刀剑之声越来越近,远处明军的喊杀声也愈清晰——形势已容不得他追究责任。
他一把将图海从地上拽起:
“你的罪,等皇上安全再说!现在,带着你还能指挥的人,立刻收缩防线,且战且退,往御营方向靠拢!”
图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决然:
“嗻!奴才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必为皇上杀出一条血路!”
岳乐不再多言,转身对巴克鲁喝道:
“收拢所有能战之兵,交替掩护往御营防线撤退!!”
命令迅传达下去。
残余的清军开始艰难地往北面御营方向收缩。
图海和巴克鲁亲自率部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