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闪身躲进两个营帐之间的阴影处。
一队巡营兵举着火把快步经过,为的将领高声传达着命令:
张军门有令,各营即刻整顿军纪,严禁传播流言!凡有私下议论粮草、动摇军心者,一律军法处置!
另一个声音补充道:
特别是那些新收拢的溃兵,都要严加管束,不得让他们在营中滋生事端!
邓名屏息凝神,待巡逻队走远才松了口气。
看来张勇此刻的重心仍在弹压流言、稳定军心上。
对他们这股邓州来的溃兵尚未特别关注。
不过整个大营的警戒明显加强了,他们的行动必须更加小心。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巡逻队伍,终于到了。
那个绿营千总正焦急地等在帐外。
见到邓名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
千总压低声音。
刚才刘守备又派人来查问过,我说你们都在帐内休息。
邓名不动声色地又塞给这千总一锭银子:
不好意思,之前吃的东西有点闹肚子,多蹲了一会,有劳兄弟周旋。我这就回帐内休息。
进入营帐,邓名立即召集众人,低声传达了计划。
时间紧迫,虽然咱们暂时并未引起清军特别关注。”
“但是我们必须先小心提防,顺便等其他人的通知。
邓名目光炯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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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清军连营的篝火在樊城外围明灭闪烁。
一个矫健的身影正沿着城墙东北方向的阴影处潜行。
清军虽然围城,却不可能在漫长的城墙外每一寸土地都设防。
主要依靠间隔设立的哨塔进行监视。
他在一处枯草丛中停下,仔细观察着前方。
两座哨塔之间的这片区域,正好处在视野的死角。
更妙的是,前几日的雨水在这里冲出一道浅沟,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老哨探像蛇一样匍匐前进,借助沟壑的阴影缓缓移动。
每当哨塔上的火把转向时,他便立即静止不动,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计算着巡逻队经过的间隔,在两次巡逻之间的空当迅穿过开阔地带。
终于,他抵达了预定位置——一处长满灌木的土坡。
这里位于两座哨塔的视线交叉盲区,坡顶恰好高出樊城墙头一截,是个绝佳的射点。
他单膝跪地,从背上取下特制强弩。
弩臂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在月光下若隐若现,那是他多年积累的经验标记。
他屏住呼吸,搭上一支特制的响箭。
箭镞中空,箭尾绑着三根暗红色翎羽,在夜色中几乎难以辨认。
嗖——
利箭破空而去,在清军哨塔视野的边缘划过一道弧线。
箭镞出的呜咽声恰到好处,既能让城头守军警觉,又不至于惊动远处的清军。
老哨兵一动不动地伏在原地,直到看见城头隐约有火把闪动,确认信件已被接收,这才缓缓后退。
他的动作轻如狸猫,很快便隐没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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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樊城守将府内,赵天霞刚刚入睡不久。
白天的守城战耗费了她太多精力,待清军退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