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见,息县城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乌力罕这是狗急跳墙了!
冯兴怀跟着走出,脸色白,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刀刀柄。
看这架势。是不计代价了!
他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周德威眉头紧锁,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瞬间洞悉了乌力罕的意图:
他看穿了我们兵力不足,无法正面抗衡,想以快打慢。
在我们彻底切断他后勤、动摇他军心之前,一举拿下息县!
将军,我们怎么办?回援吗?
一名年轻的部将急切地问,脸上写满焦虑。
周德威沉默着,大脑飞运转。
回援?他手下满打满算不过五百余骑,都是宝贵的机动力量。
加上息县的乡勇也不到五百人,投入正面战场,无异于杯水车薪。
这正中乌力罕下怀——他正愁找不到明军主力决战呢。
营帐内一片寂静,所有军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德威身上。
只听得见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和帐外战马不安的蹄声。
周德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拳头重重砸在沙盘边缘。
我们非但不回援,还要打得更狠!打到乌力罕不得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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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息县城头,已然变成了血肉磨坊。
箭矢如同飞蝗般在城头与城下交错,出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石块、滚木从城墙上砸下,伴随着清军士兵的惨叫声。
几处城墙已经被投石机砸出缺口,守军临时用沙袋、门板堵塞。
但清军的冲车仍在不断撞击着城门,出沉闷的巨响。
知县蒋运升身先士卒,头盔不知何时已被打落,髻散乱。
官袍上沾满了血污和烟尘。
他挥舞着长剑,指挥着守军和青壮用滚木、礌石、煮沸的热油和金汁拼死抵抗。
放箭!放箭!瞄准云梯!
他嘶哑地呼喊着。
不断有清军爬上城头,狰狞的面孔在垛口处闪现,又被守军拼死砍落。
一个年轻的守军被清兵的弯刀砍中胸膛,鲜血喷溅在蒋知县的脸上。
但他来不及擦拭,反手一剑刺穿了那个清兵的喉咙。
城墙多处出现破损,民夫们冒着箭雨抢修,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一个老汉肩扛沙袋,刚踏上缺口,就被流矢射中眼眶,一声不吭地栽下城头。
顶住!都给本官顶住!
蒋知县嗓音已经完全嘶哑,他抓住一个想要后退的士兵。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城破了,他们都得死!
他望向城外如蚁群般涌来的清军,心中一片冰凉,却仍强自镇定地高呼:
周将军就在城外,他不会抛弃我们的!
这话与其说是激励部下,不如说是给自己打气。
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清军,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那位神出鬼没的周将军身上。
乌力罕骑在战马上,在弓弩射程外冷冷地注视着战场。
他看到了守军的顽强,也看到了城防的摇摇欲坠。
他相信,只要再施加一点压力,这座孤城就会彻底崩溃。
他已经能想象到破城后肆意抢掠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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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县外围的山明军营地,周德威下达了一连串命令,语快如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