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
信阳围城已有十余天。
清军靠着牺牲数千包衣的人命,终于勉强填平了外围的护城河。
这段时日里,鳌拜调整了战术。
他不再强攻城墙,而是驱使大批包衣和绿营兵,日夜不停地负土填河。
城头明军的火力依旧猛烈,燧枪的铅弹和灭虏炮的实心弹每日都造成大量杀伤,壕沟内外伏尸累累。
但清军凭借绝对的兵力优势,硬是以血肉之躯消耗着守军的弹药。
一寸寸地蚕食着护城河的宽度。
包衣们扛着土袋,在督战队的钢刀逼迫下,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前。
每倒下一批,立刻就有新的一批补上。
直到这天清晨,最后一段护城河被勉强填平,形成数条狭窄的土堤通道。
虽然依旧泥泞难行,但清军的攻城车和云梯终于能够推至城下。
城下,清军大营。
鳌拜手持刚刚从邓州送来的皇帝密旨,眉头紧锁。
旨意中,顺治皇帝开始表达了不耐烦,认为信阳、襄阳两路围攻。
进展过于迟缓,每日消耗粮草巨大,已成朝廷沉重负担。
圣旨特别指出,相较于城高池深、兵力雄厚的襄樊二城。
信阳守军较少,理应成为率先突破的缺口。
命他尽快拿下信阳,再回师合力解决襄阳。
“皇上这是不知前线之艰难啊…”
鳌拜心中暗叹。
传令各营,
他沉着脸对部将说道。
明日拂晓,全力攻城!
天刚破晓,信阳城下战鼓震天。
王承业站在城头,冷静下令。
灭虏炮再次出怒吼,炮弹落入清军阵中。
然而这次清军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采用密集阵型。
而是分散成数个小队,从多个方向同时起进攻。
瞄准土山上的红衣大炮!
王承业急忙调整部署。
但为时已晚。
清军在东西两座土山上架设的十六门红衣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一声巨响,东南角的一座敌楼被直接命中。
木石飞溅,守军惨叫着从高处坠落。
将军!西城告急!
传令兵飞奔来报。
清军用地道炸开了城墙!
王承业心头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
他立即抽调预备队赶往西城,自己则亲临东南角督战。
西城方向,清军通过地道在城墙下埋设火药,炸开了一个三丈宽的缺口。
八旗精锐如同潮水般涌向缺口,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杀。
放滚木!倒金汁!
守将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战场上硝烟弥漫,杀声震天。
清军这次显然下了血本,一波接一波地起冲锋,完全不顾伤亡。
王承业在东南角城头来回奔走,指挥炮兵还击。
突然,一枚实心弹砸到了城墙垛口,震飞的土石将他掀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