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兰便腆着脸,凑到了邓名身边,脸上堆着惯有的、略带谄媚的笑容:
“义父…您看,他们都各有重任,孩儿…孩儿也愿为义父分忧,随军出征,哪怕是做个马前卒也好啊!”
邓名看着这个义子,心中不禁一叹。
熊兰能力是有的,否则也不会混到“五虎上将”的位置。
但他心思活络,喜好钻营,往往把握不住分寸,尤其是在约束部下方面,屡出纰漏。
隐虎卫最近查处的几起军官贪墨军饷、倒卖军械的案件中。
涉事者颇有几个是熊兰的旧部或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虽无直接证据表明熊兰本人参与其中。
但其“治下不严、结交不慎、察人不明”的责任,却是怎么也跑不掉的。
邓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熊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出征?”
邓名的声音冰冷。
“你先把自己麾下那些烂账弄清楚再说!隐虎卫的卷宗,需要我拿给你再看一遍吗?”
熊兰额头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支吾道:
“义父…那,那都是下面的人胡作非为,孩儿确实失察,但……”
“失察?”
邓名打断他,语气愈严厉。
“带兵者,自身不正,何以正人?麾下将领贪墨,你身为上官,一句‘失察’就能推卸所有责任?”
“你平日与他们称兄道弟,喝酒吃肉,他们仗着你的势,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我让你独领一军,是望你能成为栋梁,不是让你给我带出一窝蛀虫!”
这时,一直静立一旁的熊胜兰走上前来。
她先向邓名微微一礼,随即转向兄长,眉宇间既有痛心也有责备:
“哥哥,军门说得是。你如今身居高位,更该谨言慎行。”
“那些人与你结交,究竟是真心敬你,还是借你的名头行不轨之事,你心中当真没有掂量过么?”
她语气渐重,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父亲在世时常说,为将者,当以清正立身。”
“你如今这般糊涂,不仅辜负了军门的信任,更让九泉之下的父亲蒙羞!”
熊兰被两人接连训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讷讷不敢再言。
邓名见熊胜兰言辞恳切,微微颔,随即对熊兰沉声道:
“回去闭门思过!好好想想如何约束部众,整肃军纪!”
“在你没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之前,出征之事,休要再提!”
熊兰被训得面红耳赤,灰溜溜地行了个礼。
几乎逃也似的退出了军机局大堂。
熊胜兰不由得对这个大哥也是叹了一口气。
处理完熊兰,邓名才对熊胜兰和周培公做了最后部署:
“我走之后,武昌乃至整个湖广后方的军政民政事务,由你二人共同决断。”
他看向熊胜兰。
“胜兰,你执掌税商、后勤、情报,熟悉情况,大局由你主持。”
又看向周培公。
“培公,你负责民事、教化,安抚地方,保障后勤,需全力协助胜兰。”
“谨遵军门(主公)之命!”
二人齐声应道。
邓名沉吟片刻道:
“你们遇事要多商议,若有紧急情况,可八百里加急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