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南昌城的夜空依旧阴沉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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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九江城内,沈竹影的营帐内气氛凝重。
他端坐在案后,看着案几上的一封邓名的亲笔信。
凌夜枭单膝跪在下方,垂不语。
他那惯常的冷峻此刻收敛了不少,如同归鞘的利刃。
“凌夜枭。”
沈竹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荆州之事,你做何解释?”
凌夜枭头垂得更低:
“属下…知罪。”
“知罪?”
沈竹影拿起那封信,声音陡然转厉。
“郑四维虽罪该万死,但邓帅早有明令!”
“即使有罪,仍需公开审讯,明正典刑,以彰我大明王法!”
“你倒好,仗着豹枭营的手段,潜入府衙,一刀了账!痛快是痛快了,可外界如何议论?”
“说我们与流寇无异,说邓帅军令不行!”
他站起身,走到凌夜枭面前,目光如炬:
“邓帅对此极为不悦!若非念在你往日功勋,且郑四维确是该杀!”
“岂是区区一番训斥能了结的?凌夜枭,你是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但刀若不听驾驭,伤的便可能是执刀之人!”
凌夜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属下鲁莽,甘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
沈竹影凝视他片刻,语气稍缓:
“责罚已过,但此事你须铭记于心。”
“我等起兵,是为光复河山,重振纲常,非为一己之快意恩仇。”
“纪律,方是强军之本。”
他把手上的那封信,递到凌夜枭面前。
“现在,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也是关乎全局的重任,你敢接否?”
凌夜枭双手接过信,迅浏览,眼中精光一闪:
“南昌城?”
“不错。”
沈竹影指向墙上悬挂的地图。
“南昌,额楚据守,城防坚固,强攻难免损兵折将,迁延日久。”
“但城内绿营,人心浮动,周向文等人已暗中联络,起义契机已然萌。”
“你的任务,便是率领一队豹枭营精锐,潜入南昌城。”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严肃:
“此次,你需全力配合周向文,确保起义成功,夺下南昌城!”
“遇事多与周将军商议,不可再独断专行!这是邓帅的亲笔指令,望你慎之又慎!”
凌夜枭将密信郑重收入怀中,再次行礼,声音斩钉截铁:
“属下领命!此次定不负邓帅与沈将军重托,必助周将军光复南昌!”
“若有失,提头来见!”
“去吧!”
沈竹影挥了挥手。
“我马上要回武昌见邓帅,我另有任务,你到了南昌城后,自有人接应。一切小心!”
凌夜枭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拱手退出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