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稍安。毒饵入腹,总需时辰作。”
“张文焕生性多疑,我们送回城的那些‘忠贞细作’,”
“带回的‘密报’此刻想必正在他心中酵。”
“他对土司和绿营越是猜忌弹压,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更何况,我们的炮,可没闲着。轰的不只是城墙,更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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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仁城内,近日流言如野火蔓延,搅得人心浮动。
张文焕行辕内,烛火摇曳,映得诸将面色阴晴不定。
他将密报轻按在案上,却比重重拍案更令人窒息。
“昨夜北门值哨的苗兵,有三人擅离职守?”
他目光掠过石哈木,语气平淡。
“石土司,此事你可知晓?”
石哈木急忙起身:
“回将军,那三人前日被炮火所伤,确是回营敷药。末将已按军法各责二十军棍。”
“敷药…”
张文焕轻笑一声。
“这铜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流言四起,最怕的就是…误会。”
他刻意在“误会”二字上顿了顿,眼见石哈木额头沁出细汗,这才挥袖道:
“下去好生约束部下,莫要授人以柄。”
石哈木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待众将散去,幕僚吴师爷近前低语:
“将军明鉴。今日这满城风雨,必是周开荒遣细作散布。”
“若当真追究苗兵,反倒中了反间之计。当此之际,正当安抚各部,共御外敌。”
张文焕颔:
“本帅晓得轻重。”
两日后,情势急转直下。
周开荒围城,围而不攻,每日只是半夜擂鼓,吵得城内守军如惊弓之鸟。
每天只是疲于应对,生怕明军当晚就攻城。
而且周开荒命人用箭矢携劝降文书如飞蝗射入城中,间或以破虏炮轰击城墙。
虽未强攻,这钝刀子割肉的战术,反倒让守军士气日渐消沉。
先是粮库守卫为争抢米粮斗殴,后是西门守卒趁着夜色缒城逃亡。
当第三起苗兵与汉军为些许口粮拔刀相向时,张文焕终于摔碎了茶盏。
“好个周开荒!”
他在堂中疾走。
“再这般下去,不等明军攻城,这铜仁城自己就要乱了!”
吴师爷拾起地上碎片,叹道:
“流言已成痼疾。将军,该下重药了。”
张文焕,转而将目光投向坐在下的参将叶兴昌。
叶兴昌立刻微微躬身,做出聆听状。
“兴昌,”
张文焕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几分倚重。
“近日城中流言蜂起,军心浮动,你如何看?”
叶兴昌站起身,恭敬地拱手,声音清晰而带着一丝讨好:
“将军明察秋毫,末将以为,必须整肃军纪,以正视听。”
“值此危难之际,确有不轨之徒,意图扰乱我军心。”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