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为自然地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与邓名的距离。
轻笑一声道:
“时真妹妹真是客气了。你远来是客,身份尊贵,又是军门看中的佳人,我岂敢怠慢。”
“只是我们这些常年混迹行伍、打理俗务的人,难免粗糙。”
“不比妹妹昔日府上精致周到,若有疏忽之处,妹妹还要多多包涵才是。”
她话语依旧客气,但“身份尊贵”、“昔日府上”等词。
巧妙地再次强调了孔时真那敏感的前朝格格身份。
孔时真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脸上笑容却愈温婉。
她声音依旧柔和:
“姐姐说笑了。姐姐日理万机,运筹帷幄,才是真正令人敬佩的巾帼豪杰。”
“妹妹在武昌深受关照,心中唯有感激,何来疏忽怠慢之说。”
“但有用得着妹妹之处,姐姐也尽管吩咐。”
两位女子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
虽无只言片语的冲突。
但那无声的较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周培公眼观鼻,鼻观心,默然不语;
袁象则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邓名岂能感觉不到这微妙的氛围?
只是眼下他实在无暇分心于此等儿女情长的暗流。
就在气氛微妙之间。
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从人群稍后处挤了进来:
“义父!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这天…这天都要塌了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熊兰一边用袖子擦着冷汗,一边挤到前面。
他今日倒是穿着一身崭新的武官服。
但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有些不太合衬。
眼神飘忽,透着一股子心虚气短。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瞄了妹妹熊胜兰一眼,见她面色如常。
才敢对邓名躬身行礼,只是那腰弯得有些过低,姿态颇为滑稽。
“熊兰?”
邓名看向他。
熊兰似乎有些惊慌:
“义父,您可得快拿个主意!?鞑子快打过来了啊。”
“哥!”
熊胜兰终于忍不住,低声喝斥了一句。
柳眉倒竖,目光锐利如刀,狠狠剐了熊兰一眼。
“休得在军门失态!成何体统!”
被妹妹一瞪,熊兰顿时缩了缩脖子,嘟囔道:
“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周培公在一旁看得微微摇头。
袁象则是在他的小本子上又飞快地记了一笔,像是在忍笑。
邓名看着熊兰这副模样,倒是没动气,反而觉得有些真实。
他麾下并非全是悍不畏死的猛将,也有熊兰这样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