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幕僚声音颤。
“额楚新败折兵,却要我军前去送死。若胜,是他督战有功;
若败,则是我等作战不力。
届时八旗只需紧闭南昌城门,我等便是孤军奋战,死无葬身之地……”
董卫国手持这份冰冷的命令,在烛火摇曳中沉默良久。
他内外交困,外有不可战胜的强敌,内有步步紧逼的倾轧。
恰在此时,其侄董大用再次冒险潜入城中,带来了邓名的亲笔信。
信中,邓名并未炫耀武力,而是言辞恳切,直指核心:
“董公台鉴:湖口一役,实为自保,非为逞兵。”
“额楚败归,不思己过,反诿责于公,此岂满臣待汉臣之常道乎?”
“公之才略,名素所钦慕。今天下汹汹,苍生何辜?公若举义。”
“可使九江免于战火,士卒得全性命,此功在千秋之业也。”
“名虽不才,必以诚相待,保公身家周全,共复汉家衣冠。时势迫人,愿公明断。”
这封信,字字句句敲在董卫国心上。
他意识到,在清廷眼中,他终究是外人,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而邓名,至少给了他一条生路,一份尊重。
当夜,九江城巡抚衙署内灯火通明,董卫国端坐堂上。
环视着麾下十余位心腹将校。
这些将领大多追随他多年,此刻却神色各异。
诸位,董卫国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额楚要我等出城与邓名决战,此去必是九死一生。”
“而邓名来信承诺,若开城归顺,可保全军性命,亦可免九江百姓遭受战火。
话音未落,一名参将猛地站起:
大人!此事万万不可!我等世受皇恩,岂能。。。。。。
张参将,
董卫国打断他。
你口口声声皇恩,可知额楚在战报中如何说?”
“他说我等汉将临阵退缩,才致湖口之败。”
“即便我们真与邓名血战到底,最后也不过落得个战败问责的下场。
这时,一直沉默的九江知府突然拍案而起:
董卫国!你贵为江西巡抚,竟要献城投降,对得起皇上信任吗?
堂内顿时剑拔弩张,董卫国的亲兵手按刀柄,随时准备作。
董卫国却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陈知府,
他转向这位老进士,语气缓和。
你可记得三日前巡城时,那些在城门口等待出城的百姓?”
“他们中有老有少,都是怕战火波及,想要逃难去的。”
“若我们执意守城,这些百姓当如何?”
“若城破之日,八旗溃兵劫掠,又当如何?
这番话让堂内陷入了沉默。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哨探急匆匆入内禀报:
大人,北门副将王志雄带着一队亲兵往城楼去了,说是要加固防务!
董卫国脸色一变——这王志雄是额楚的心腹,定是察觉了异动。
他立即下令:大用,你带一队人马去北门,务必控制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