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我当初是带着两万人马的,可结果呢?”
“我们连邓大帅的几千人都没打过!”
他语气激动起来。
您可知,他当初从武昌带出来的,也就几千人而已,为啥短短十来天,现在能有两万多人以上?
就是因为湖广、江西的义军,一听说邓大帅来‘驱逐鞑虏,恢复神州’!”
“全都争着抢着来投奔!连我手下那些绿营兄弟也是,一个个像找到了主心骨,知道了为啥而战!
“众兄弟,都嚷嚷着要鞑子为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偿!”
董卫国沉默地听着,当“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八字入耳。
他面色骤然一沉,仿佛被什么刺中了一般。
那些血写的往事,他身为地方大员,自然比常人听得更多、更细。
夜深人静时,他也曾几度掩卷长叹。
胸中涌起难以名状的悲愤与羞愧。
可这世道如此,他一人之力,又能改变什么?
终究只能将这一切压在心底,继续做他的大清巡抚。
随后,他脸上的怒容稍缓,但依旧阴沉:
“哼,就算此子有些本事,得些虚名,那又如何?湖广,江西境内那些蜂起的!”
“不过乌合之众,借其名号作乱而已。”
“你想凭这些,就说动我背弃朝廷?。”
“当然不止这些。”
董大用知道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叔父,您读的书多,该知道天命在哪,人心向哪边。”
“鞑子朝廷看着强大,其实满人不信汉人,根基不稳。”
“邓大帅从微末中起事,三年时间就有了现在的局面,这难道是偶然?
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叔父您坐镇江西,手握重兵。”
“要是能顺应天时开关迎接王师,不但能保全家族,更是复兴华夏的功臣!
要是执迷不悟,等大军到了,玉石俱焚,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侄儿今天冒死过来,就是不忍心看叔父和咱们董家,给这要倒的朝廷陪葬啊!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有形势分析,又有情感冲击。
董卫国背过身去,望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内心波涛汹涌。
他何尝不知清廷内部矛盾重重,这些天为何全国各地的大小民乱风起云涌。
很多都是因为有关,满清在南方地区,原本就因为剃易服就不得人心。
如今遇上加税,更是雪上加霜。
他何尝不佩服邓名的能力手段?
但要他放下现有的一切荣华富贵和的名节去冒险,谈何容易。
良久,他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喜怒。
语气却带着一丝试探和佯装的威胁:
你既然已弃暗投明,如今又自投罗网,为何不就此留下,戴罪立功?
我或可向朝廷求情,保你一命。
董大用闻言,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知道叔父心防已松。
他再次叩:
叔父,侄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糊涂小子了。
我现在效忠的,不单是邓名一个人。
是他代表的那个恢复汉家天下的大义,是军中上下同心、那股子生机勃勃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