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使臣马宁面带得体的微笑,姿态放得颇低。
他示意随从将几个精致的礼盒呈上。
“苏托敏大人。”
马宁开口道,声音平和而清晰。
“初次拜会,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这是我朝关外特产的百年老山参,最是滋补元气。”
“这是江南上等的云锦苏绣;还有这几锭如意金锞,寓意万事如意。”
礼盒打开,有三样东西:人参形如孩童;锦缎华美非常;金锭闪烁着光芒。
苏托敏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苏托敏出生于滇南佤族土司。
他自然也精通汉语,缅语等语言。
两人可以自然对话无需要通译。
而且他也久居官场,深知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这些强势的“天朝”来使。
他们的礼物往往烫手。
“马大人这是何意?”
苏托敏声音冷淡,直接问道:
“我缅甸虽是小邦,却也不缺这些享用。阁下如此重礼,本官受之有愧。”
马宁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笑容不变,从容说道:
“大人误会了。这只是聊表敬意,绝非有所求。实则,是钦佩大人的能力。”
“听闻前一个多月前,大人的手下雷厉风行,破获了盘踞在此的李定国的奸细网络,真是大快人心!”
他刻意顿了顿,观察着苏托敏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
“那李定国,乃是我大清国的死敌,顽抗天兵,祸乱西南。”
“大人此举,无异于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于情于理,都当感谢。”
苏托敏心中冷笑,知道这只是开场白,真正的戏肉还在后面。
果然,马宁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大人是明白人,如今局势明朗。明国气数已尽,如同这夕阳,再无升起之日。”
“而我大清,如日中天,一统寰宇乃大势所趋。顽抗者,唯有粉身碎骨。”
他紧紧盯着苏托敏的眼睛:
“只要大人能从中斡旋,劝服莽王,将那无用的朱由榔移交给我方。”
“我大清皇帝陛下必有重谢!方才这些,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见面礼。”
“届时,黄金万两、珍宝古玩、人参貂皮…大人想要什么,只需开口!”
“我朝必定满足!这,才是真正的大礼。”
见苏托敏眼神闪烁,似乎有所意动,但又仍在犹豫。
马宁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他来之前显然做足了功课。
“而且,”马宁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同仇敌忾的意味。
“听闻大人十年前,曾有一幼子不幸夭折…据说是遭遇了当年溃逃入缅的明国乱兵所致?”
“此事,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提及幼子,苏托敏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攥紧。
眼中掠过一丝深刻的痛苦与仇恨。
这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和无法化解的执念。
马宁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立刻跟进:
“如此看来,这明国岂止是日薄西山,更是大人您的…血海仇人啊!”
“他们的人,害了您的骨肉,如今他们的皇帝落难,却要大人您来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