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之入骨的“仇人”。
竟是师父苦苦寻觅、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赤娥亦是泪流满面:
“爹爹寻了我多年…我们好容易才在滇南重逢…我怎会害他?”
“那日…那日我真的只是扑过去,想拔出那把刀救他…那刀造型奇特,绝非我所有…是从窗外射进来的!”
“我听到破空声…但我没看到人…”
她痛苦地回忆着。
“这两年,我一边躲藏疗伤,一边从未放弃追查那柄刀的主人…”
“直到数月前,偶然得知沐家小姐家中遭难,流落至此,想起昔日恩情,才前来保护。”
“也可借此身份继续在阿瓦暗中查访…那柄刀,我怀疑与缅地某些人有关…”
所有的误解在这一刻彻底澄清。
真相残酷得令人窒息。
彬卡娅看着痛哭失声、被巨大冤屈和丧父之痛折磨了两年的师姐。
无边的愧疚几乎将她吞噬。
“师姐…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我竟然…”
房间内,彬卡娅与赤娥师姐,师妹相认,相拥而泣。
陈云默看着她们师姐妹互相倾诉、误会冰释的氛围。
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一松。
危机暂时化解,总归是好事。
他趁着这个间隙,将沐雨芸轻轻拉到厅堂另一侧,刻意压低了声音。
以确保不打扰那对沉浸在复杂情绪中的姐妹。
“沐姑娘,”
他神色凝重地低声道。
“眼下阿瓦城情势瞬息万变,不知你今日可曾听说?”
“吴三桂又新派了一队清使前来,据说比之前的祁三升更为强硬。”
沐雨芸闻言,秀美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一层忧色,她轻轻点头,声音也同样压得极低:
“我已听闻了。他们一大早就声势浩大地入了城,莽白亲自出迎。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警惕。
“他们一到驿馆安顿下来,便有人来仙春楼指名道姓要我前去作陪奏曲。”
陈云默眉头瞬间紧锁:
“指名要你?”
“嗯,”
沐雨芸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如同耳语。
“我听说…这次来的清使队伍里,颇有几个原是云南本地的明军降将!”
“如今在吴三桂麾下效力。”
“我…我担心其中会有人…认得我。”
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我听得消息,心中不安,只得赶紧寻了个染了风寒、需静养避人的借口,临时告了假,这才避过今日。”
陈云默瞬间了然。
她本是沐天波黔国公之女,云南本地的官员将领,见过黔国公女眷的虽然不多。
但是肯定也是有的!
此事若在此时曝光,对于身处虎狼之地、无疑是灭顶之灾。
陈云默心下一凛,情况比想象的更棘手。
新清使的到来不仅意味着救驾压力倍增,更直接威胁到了沐雨芸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