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几分平日属于公主的威仪,却多了几分书卷清气。
她并未执笔,只望着案上铺开的宣纸,似在思忖什么。
见陈云默进来,她抬眼微微一笑道:
“来了。”
看到陈云默并没有说话,似乎有些局促。
于是她说道:
“以后,只要没有旁人在。”
“就不必对我拘着礼了,随意些!”
陈云默点头称是,目光流连于满室雅致。
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殿下过来阿瓦城不过数日,这些字画…是从何处得来?”
彬卡娅闻言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道:
“自然是本公主随身带来的行囊里装的。怎么,很奇怪吗?”
陈云默顿时愕然,想起她之前提及崇尚中原文化。
此刻亲眼见到她连出征在外都不忘带上这些“无用”之物。
才真切地意识到,她所说的“仰慕汉文化”竟非虚言,甚至可称得上痴迷。
“过来,研墨。”
彬卡娅吩咐道,自己则铺开一张宣纸。
陈云默依言上前,笨拙却认真地开始研磨墨锭。
只见彬卡娅屏息凝神,提笔蘸墨,手腕悬空,略一思索,便在纸上游走起来。
不一会儿,两行清秀中带着几分洒脱的诗句便跃然纸上:
“校场兵戈未惊尘,红妆亦可镇三军。”
诗句虽略显直白,却恰好应和了方才她亲自下场比武的情景。
流露出一股不让须眉的傲气。
写完,她放下笔,颇为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忽然抬眼望向身旁的陈云默,随口问道:
“你觉得如何?不妨品鉴一二。”
陈云默闻言一怔。
字是认得的,句也明白。
面对彬卡娅灼灼的目光。
他只得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敷衍:
“好…气势雄浑,这个…字也工整。”
彬卡娅眼她轻轻“啧”了一声,却难掩失望:
“这般敷衍。”
顿了顿,她似乎不死心,又抬眼看他,追问道:
“你呢?会不会写诗?”
陈云默顿时语塞,身形微僵,脸上罕见地浮起一层窘迫之色。
他自小十三岁便投身军伍,终日与刀枪弓马为伴,与生死厮杀为伍。
能认得常用字、看懂军令文书已是极限,哪里学过什么吟诗作对的风雅?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彬卡娅见他半晌不语,顿时明白了过来。
忍不住脱口嗔骂道:
“真是对牛弹琴!枉费了你一身好皮囊和功夫,原来是个不通文墨的莽夫!无趣!”
话一出口,似乎觉得有些过了,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得悻悻地白了他一眼。
自顾自地欣赏起自己的诗作来。
留下陈云默在原地,面色微红,尴尬不已,心中却也是无奈。
他的世界,从来只有生存与杀戮,何曾有过风花雪月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