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茹春,倒是员良将!”
他低声自语。
“若换成是我,我也会行此策,断不会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空耗兵力于野战争锋。”
他清楚地意识到,对付这种战术。
焦躁冒进乃是大忌,只会予敌更多可乘之机。
“来人!”
邓名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沉稳。
一名亲兵立刻趋前听令。
“即刻传令南路军李星汉将军:敌军避战疲我,意在迟滞。”
“着我军切勿因小挫而急躁求战,亦不可因敌散漫而松懈。”
“务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各营队紧密衔接,辎重尤需看护周全。”
“以堂堂之阵,步步紧逼。”
“他李茹春便有通天手段,在我军缓步推进之下,亦只能被一步步压回岳阳坚城之内。”
“待其活动空间尽失,聚于一隅,再图破之。”
下达完给南路军的指令,他的目光又转向西侧。
虽然尚未收到周开荒的确切捷报,但他对荆州的局势有着清晰的预判。
按照日程与先前的谋划来计算,此刻西路军理应已克复荆州。
他略一思索,继续下达命令。
语气中带着运筹帷幄的决断:
“再传两道命令至荆州方向。”
“若西路军已定荆州,令周开荒部不必等待进一步指令,即刻休整兵马,南下兵锋直指常德。”
“一路攻略州县,进逼辰州府,做出欲攻击贵阳之态势,迫使贵州清军调兵回援,以防止其配合保宁府方向,南北夹击我川渝之压力。”
“令荆州水师即刻筹备,抽调得力战船,沿大江东下,务必给我军牢牢封锁住洞庭湖连江之口,控扼水道。”
“绝不能让岳阳一舟一筏出入湖口!我要让李茹春在陆路被步步紧锁之余,水路亦成绝地!”
亲兵记下命令,复诵无误后,快步离去传令。
邓名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
整个湖广乃棋局仿佛都在他眼前活了过来。
南线稳扎稳打,西线利剑南指,水师东出锁江,一张水陆并进的巨网正缓缓罩向岳阳。
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应对眼前来自阳新至九江方向的威胁。
他正思索间,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抬头望去,只见豹枭营统领沈竹影引着一人快步走来。
那人衣衫褴褛,满面血污与尘土混杂,身形踉跄,
几乎是被沈竹影半搀扶着才得以站稳。
一见到邓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邓大帅!小人…小人是大幕乡的农户徐大牛!
“前番大帅领军过境,免了俺们一年的钱粮,还把鞑子、奸官夺走的田土归还各家…
乡亲们感念大帅恩德,听说大军驻在通山县,便凑了些新收的稻谷杂粮,推着小车想送来劳军…”
他说到此处,声音哽咽,眼中尽是悲愤:
“谁知…谁知才走到半道,从大幕山那边突然杀出一队鞑子马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