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前
湖广总督府衙内。
亲兵押着一个绑缚着的干瘦老头,来到了邓名面前。
那人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清朝一品官服,官帽早已不知去向。
露出了光秃的额头和身后那条金钱鼠尾辫。
他便是洪承畴,昔日的大明蓟辽总督,后来的大清招抚南方总督军务大学士。
此刻,他虽为阶下囚,腰杆却依旧挺得笔直。
只是那双老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浑浊。
邓名挥了挥手,让亲兵退到远处。
只留下他与这位臭名昭着的大汉奸单独谈话。
“洪承畴。”
邓名开口道。
“当初昆明之别,一别就是一年多。”
“你想不到吧,会落入我手上。”
洪承畴眼帘微垂,不屑一顾道。
“呵…成王败寇,何须多言?要杀变便杀。”
邓名冷笑道。
“哦?你这时候,倒有气节了?真是讽刺。”
洪承畴依然只是扭着头,并不说话。
邓名于是问道。
“我心里始终有一事不明。你为满清如此殚精竭虑,究竟是为了什么?”
洪承畴眼帘微垂,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始终沉默着,仿佛邓名的问题只是耳旁风。
邓名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股无名火起,但随即又压了下去。
他踱了一步,换了一个问题,语气放缓:
“那我换个问题。十九年前,松锦之战,你兵败被俘,初始之时,你亦是坚贞不屈,绝食明志。”
“为何…后来就变了卦,心甘情愿做了满清的臣子。”
“你一把老骨头,从北跑到南,再从南跑到这里来,远比满洲权贵更加卖力。”
“这其中的转变,究竟为何?”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洪承畴内心深处。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但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依旧沉默着。
邓名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
“是因为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四个字,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直维持的镇定出现了裂痕。
他霍然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有惊愕,有追忆,或许还有一丝隐秘被戳破的难堪。
“黄口小儿!安敢妄言!”
洪承畴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早知今日,在昆明之时,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这祸根诛杀!早该杀了你这贼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句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悔恨终于脱口而出。
是啊,当初邓名在昆明之时,虽然引得吴三桂和他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