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隐瞒身份,或是把她当做挡箭牌的行为,或许还不足以令他如此恐惧,恐怕他隐瞒她的事情不止这些。
第二天一早,蒲月睁开眼睛,德尔依旧躺在自己身旁。
她习惯了早早起床锻炼,因此天还没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德尔睡觉老实许多,一直躺在自己的那半张床铺上,没有半分逾距。
蒲月在他灼热的目光凝视中淡然地换好衣服出门洗漱,她走到门口处的时候转过头:“一会我会直接去训练室,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
说完,她便从房间离开。
她这次走的并不是往常的路线,反而脚步向左,直接走向走廊的尽头,进入了另一座电梯。
前进了大约20分钟,她终于在圆形的观景平台上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温迪。
她走过去,步伐轻快:“早啊。”
温迪见到她的时候,表情有些尴尬,她艰难地露出了个笑容:“对不起,原来你知道当初的事情了,是德尔告诉你的吗?”
她没有回应蒲月的早安,而是直接点明了本次的话题。
今早时分,她收到一条来自于蒲月的消息,差点让她吓个半死。
蒲月说自己已经知道当初受伤事件的原因了,想要和她谈一谈。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谁告诉她的这件事,后面突然回忆到不久前槐萨的提醒,他让她小心点德尔。
难道是德尔告诉她的吗?一整个早上,她焦虑到吃不下去早饭。
德尔这人就已经足够记仇了,估计等一切结束要来找她秋后算账,她本就忐忑无比。更别提现在当事人也知道这件事,让她在愧疚的同时也生出了一丝悔恨。
“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猜的。”蒲月说。
她后面想想,温迪离开得太过于巧合。况且后面蒲月知道了她的身份——首相的孙女,这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身边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
应当是温迪故意引过来的,大概目的就是想要刺激一下蒲月,让她对利奥使用那个药剂。
后面看来,他们对这件事感到急迫或许也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为何非要让她来做?
“如果感到愧疚的话,就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吧,”蒲月看向她,“关于德尔的。”
温迪愣了一下,然后才喃喃道:“真的对不起。”
她又重复了一次道歉。
许久之后,她才说:“因为这是德尔嘱咐的,他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让你来使用药剂,因为利奥可能会对你降低戒备心。”
蒲月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你们最初的想法是什么?”
温迪察觉到蒲月与德尔的关系似乎是出了什么岔子:“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你不要听基地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按照最初的打算,你会前往联邦中央星,避开所有风波,等到事情结束后德尔会回到你身边。”
她再次重申:“德尔一直都不想让你卷进这件事情里,他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在你上次受伤的时候,我才知道了原来你是原始人类,但基地里一直都有进化药剂,可他从来没有对你使用过,应当就是害怕你会因为这个死去。”
她记起蒲月与利奥相处时轻松自在的氛围,觉得自己应该还是得为相识多年
的德尔说几句好话:“论迹不论心,不管怎么样,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对吧?”
比起曾经试图杀死过她的利奥,德尔没有产生过一次伤害她的念头。
蒲月胳膊搭在栏杆上,她弯下腰,深深地叹了口气。
“还有别的吗?”她问温迪。
温迪一愣:“别的什么?”
“他是怎么形容我的?”蒲月安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温迪的回答。
温迪支支吾吾地,一时间说不出话了:“一开始,还是现在?”
“所有。”蒲月说。
温迪咬了咬嘴唇,总觉得说出实话会破坏他们两个人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但她现在对蒲月抱有很大的愧疚感,无法做到向她说谎。
于是她苦着一张脸,缓缓道:“我只能说我知道的那些。”
第一次听说蒲月这个名字,是来自槐萨之口。
那个时候,槐萨蹲在地板上,笑得肚子疼,他指着德尔,语气中带着嘲讽:“我真没想到你也有翻车的这天哈哈哈哈哈哈——”
温迪不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所有的核心任务她都接触不到,但她与槐萨等人玩得不错,因此她走上前,好奇地问:“你们说的是什么?”
槐萨起了兴致,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说:“哦,就是他降落MT星球的时候——”
“槐萨,”德尔喊住了他,“不要说了。”
德尔的表情不是很自在,他向来温和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混杂着尴尬与羞耻的情绪。
他转身离开了这里,走之前对两人说:“不许私底下议论我。”
温迪一脸懵,她满脸渴望地看向槐萨:“怎么了,快告诉我吧!”
槐萨瞥了眼门口,然后充满歉意地回答:“他不让我说。”
“什么叫翻车,怎么就翻车了?”温迪快被好奇心折磨死了。
“就又去骗人感情了呗,”槐萨懒洋洋地坐着,双腿搭在桌面上,“没想到把自己搭上去了。”
他们两个算是为数不多知道德尔真实性格的人,因此在听到槐萨这番话的时候,温迪愣怔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