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月坐起身,她抓了抓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显然不太相信利奥的话。
可是他已经安然地平躺在了她的身侧,和她共享同一个被子。
于是她只好往前挪动身躯,悬空地压在利奥的身上,向床下看。
他地铺的旁边,光洁的地板上,还真的爬着一个正在蠕动的长条类虫子。
它有着肉色的身躯,没有眼睛,身体大约30厘米长,头上长着两个长长的触须,像毛毛虫一样爬行。
它的两条长触须在地面上不断摸索,为自己探索出一条能够正确通行的道路。
蒲月从来没有在地表见过这种生物,穹顶里更是几乎没有任何昆虫存在。
“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利奥说:“下水道吧。或者它一直都在这里,只是趁我们睡着了才活动。”
他有些厌恶地揉了揉自己的手心:“它的触须碰到了我的手,我还以为是头发。”
听完他的话,蒲月的鸡皮疙瘩也冒了出来。
多么奇怪呀,看到比人还高的辐蟲,她没有产生过恐惧,但看着这么小小一个的外形怪异的恶心虫子,她却有种想要夺门而出的逃离冲动。
虫子顺着直线往外爬,爬到了青果和卷芙休眠的地方。
它长长的触须探寻着,缓慢爬上了青果的身躯,然后从它的头顶爬了过去,最后整只虫子越过它,向着卫生间的方向离去。
蒲月沉默地看着这个场景,决定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苏醒的青果比较好。
不然它肯定会闹着要她给它全身换一套外壳。
见证完这一切后,蒲月躺回了床上。
这个场景,让她没办法说出你要不再回到床下睡的话来。
无论如何,那也是德尔的身体。
可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睡不着了。
在利奥代替德尔回来之后,他们也曾共眠过。
但那时蒲月对他的身份只是保持怀疑,并没有明确的证据。
但此刻她可以无比的确认这就是另一个人,虽然是同样的身体,但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记忆似乎也并不互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在大荧幕上看到的利奥光鲜的模样,又想起那7天的总部经历。
她的人生曾经一眼可以看到头,下班路过养老院的时候,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几十年后生存在那里的模样。
但现在,蒲月突然无法预料未来的人生走向。
利奥很快就睡着了,她听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是因为她太过于弱小的缘故吗?他在她面前毫无戒备。
蒲月测过身子,凑近看着他沉睡的模样。
他的头发细密柔软。睫毛浓密又纤长,外界盈盈的灯光洒在上面,落下了一片阴影。
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蒲月在内心吐槽。
她刚想回到自己的那半边床铺,利奥突然往前,抱住了她。
他力气很大,蒲月没办法挣脱。
他似乎是把她当做了玩偶,或者是被子,总之蒲月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压根就动弹不得。
她想起当初某次同眠的时候,她似乎半睡半醒间也抱住过他。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他好像是没有挣脱。
蒲月很想挣脱,但她挣脱不掉。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距离近到能够听到他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他的手臂搂着她的腰,整个人将她环在了身前。
利奥的怀抱很暖,驱散了这间属于地下的房间的潮湿感。
蒲月只好洗脑自己。
这是德尔的身体,这是德尔的身体。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是过了不知多久,她竟然真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外界依然是昏暗的模样。
但挂在墙壁上的老式钟表显示着现在的时间,MT星球历早上6点整。
她发现自己躺在利奥的怀里,虽然姿势已经与昨晚不同,但显然两个人就是这样贴着睡了一晚上。
她抬起头,视线向上,正对上了利奥的目光。
见她睁开眼,利奥睫毛微颤,几乎可以说是迅速地把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他力气很大,蒲月差点被推到床下面。
她坐起身子:“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