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门时,手机在口袋里“嗡”地一震,屏幕亮起一行字。
【乔培峰住院了。】
宋亦眼皮微抬,唇角往下一撇,没笑。
半夜刚落地鹏城,她叫车直奔医院。
电梯升到十九层,乔培峰病房灯没开几盏,黑黢黢的。
大房二房的人早走光了,只剩一个护工坐在角落。
见她进来,护工忙把乔培峰叫醒。
乔培峰慢慢睁开眼,喘了几口气才哑着嗓子让人把床摇高点。
金属床架咔哒作响,他靠上去,胸口起伏明显。
宋亦拖了把椅子坐下,静静看着。
老头问。
“怎么拖到现在?”
“刚下飞机。”
她问。
“爸,舒服点没?”
“死不了。”
他声音干巴巴的。
“她们巴不得我立马咽气,好分家产。”
宋亦没接话,顺手拿了个苹果,拿起水果刀削。
乔培峰望着她侧脸,忽然喃喃。
“你跟你妈,长得一模一样。”
刀尖一顿,果皮断了。
他语气轻得像自言自语。
“头回见你妈,她才十八,台上唱《楼台相会》。我在台下站着,就一眼,心就定了。”
宋亦嗓子紧,牙关磕碰,胸口烫,指尖抽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
“爸,您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聊这个吧?”
话一出口,又冷又硬。
乔培峰眼神一收。
“叫你来是有正事,你,得进乔氏。”
宋亦当场嗤了一声。
“爸,您这话说得可真逗。我一个画画的,往乔家大庙里凑什么热闹?拿画笔当公章使啊?”
“你只管点头,门我给你推开了。”
他拉开柜子,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啪地拍在桌沿上。
“签个字。”
宋亦低头扫了一眼,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嘴角一扯,无声笑了。
乔培峰刚住院,医生说情况不乐观。
乔家大房二房火召集股东开会,争谁先掌乔氏印把子。
会议通知得急,外地股东连夜赶回。
宋亦推开会议室门那会儿,屋里已分成两拨人,各自占着半边长桌。
她没打招呼,径直拖了把椅子,在满屋刀子似的眼神里坐了下来。
椅子腿刮过地面,出短促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