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睡前收到一条语音来电。
是蔺今同。
“再按兵不动,梅老师就真凉透了。”
“澄清不急。”
宋亦问。
“你当年捧《侍梅图》那会儿,是不是得罪过段家人?”
“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清?”
他顿了顿,慢悠悠接上。
“再说,《侍梅图》当初拍出两千万那天,树敌就不止一家两家。拍卖槌落下的瞬间,就有三个人当场离席,还有人把茶杯摔在后台走廊里。这次风浪里,怕是有不少老熟人混在后面推波助澜。”
“人嘛,见不得别人好,墙塌了,谁不想踩两脚?”
宋亦没接话,换了个方向。
“段斐手里藏了个仿画高手,技术硬得离谱。那人用的是明代松烟墨复配料,宣纸托裱七层,连题跋的朱砂印泥都按乾隆朝内务府配方调制。你能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吗?”
只要那人还在,梅疏影就永远不是唯一选项。
电话那头静了好久,才传来一声轻叹。
“试试看吧。”
通话一挂,宋亦拨通柳林芝的号。
“林芝,那批东西,你弄齐了没?”
“齐活儿了,现在甩出去?”
“甩。”
冬至那天,网上炸出新瓜。
段斐卖的“老物件”,全是高仿货。
头两天,大伙儿还当是梅疏影那边故意放烟雾弹。
很快,好几个外地藏家接连晒图帖。
“他展柜里那幅‘明仿宋’手卷,我家里挂着同款,连右下角虫蛀痕迹都一模一样。我拿放大镜比对过,蛀洞走向、深浅、边缘碳化程度,完全重合。”
热度一窜,段斐的买卖立马凉了半截。
他立刻开直播喊话,说要请业内最硬核的几位老师傅当众验货,当场拆穿诬陷者。
几位大师轮番上阵,最后齐齐点头。
“东西没问题,年份、工艺、包浆都对得上。”
风向又偏了。
段斐松了口气,朋友圈“清者自清”,照片里他站在展厅中央。
可刚松完这口气,那些被“抄作业”的藏家就不干了。
“老师傅们,再看一眼?这回咱把灯开亮些。”
事态越滚越大。
合作方撤资、经销商压货、买家集体退订……
段斐熬了整整十几天,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时。
结果刚缓过一口气,热搜又爆了。
标题就五个字。
“真正的梅疏影。”
全网直接懵圈。
那个被全网骂了小半年的青年艺术家梅疏影,居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套着马甲玩角色扮演。
这老爷子先拿假身份忽悠段斐签了八位数代言合同。
转身又临摹名家真迹,做了一堆“孤品”挂画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