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案。”
陆擎苍直接插话,斩钉截铁。
“人,必须放回来。”
孟宜嘉彻底绷不住了。
“我哪能说了算啊?我又没递报案材料!您找错人了!该找我小姨啊!再说了,我哪知道带走的是陆三爷?”
她眼眶一热,声音猛地拔高。
“可外面都说,公司是你和森哥一起撑起来的!你才是挂名合伙人!凭什么你清清白白站着说话,他倒成了通缉犯似的到处躲?”
“当初在森哥面前,你哭穷、喊理想、讲抱负,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结果呢?一转身,他就被塞进那种地方!我要是再等下去,他骨头都凉了!”
“我最近天天刷三角地带的报道,每条推送点开前手都在抖!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想把森哥捞回来!”
“我小姨去报案,也是因为,等不起了!”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
宋亦可是公司合伙人,还顶着法人担保的名头!
这案子真要坐实了,第一个被铐走的,不就是她本人嘛!
谁成想半道上突然蹦出个搅局的!
那些股份什么时候悄悄挪走的?
外头压根没人晓得。
孟宜嘉估计是连着憋了好几天,火气一上来,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把胸口那团闷气狠狠吐出来。
她脸唰地白了,嘴唇直打颤。
“我……我真的不清楚……没琢磨过这个……我就……”
“说穿了,你们压根信不过我。”
宋亦叹了口气,累得不行,指尖按着太阳穴直揉。
“行吧,这事是我搞砸的,我认。骂就骂吧,我不还嘴。眼下最要紧的,赶紧把人从国外捞回来。”
孟宜嘉猛点头,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光顾着撒气,居然把救人这事给拖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三爷还能不能放出来?咱们这是抓错人了啊!”
她一边问,一边偷偷瞄了眼门边站得笔挺的陆擎苍。
凑近看,这人身上戾气很重,但奇怪的是,孟宜嘉却莫名觉得他气场挺干净。
至少在他真正走到她面前之前,她心里一点都没怵他会对自己动手。
她缩着肩膀,小声又小心地望过去。
陆擎苍也正低头看着她。
从他这个角度看,孟宜嘉头裹着脸,活脱脱一只小水母。
最近她还特意剪了个水母头,一圈托着她巴掌大的脸,显得又萌又有点憨。
陆擎苍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不烦这种毛茸茸的样子。
他向来厌恶冗余、厌恶无序、厌恶一切无法被迅归类的东西。
可此刻,她低头时露出的一截后颈,竟让他多停了一瞬。
明明之前听说弟弟被抓,全因她小姨暗地里捅刀子,他还一直把孟家当对立面呢。
此刻他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眨眼就没了。
他立马把视线收回去,重新盯住宋亦,声音冰冷。
“让她撤诉。阿枭必须马上回来。”
稍顿,补了一句。
“孟家的人,以后少自作主张。”
孟宜嘉脖子一缩,整个人往里一怂。
“案子牵扯海外,手续太多,短时间他真回不来。”
宋亦一秒就接受了现实。
她那位导师一回香港,转身就去报了案,目标就是把她送进去。
说白了,要不是陆宴舟提前一步把雷踩在自己脚底下,这时候的宋亦,早就被一脚踹出去当替死鬼了。
周卓谦毫无损,照样喝咖啡、见客户。
而她呢?
在宋家连名字都排不上前五,偏偏又挂着公司合伙人的头衔。
这不等于把冤大头仨字刻在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