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挺识相。”
他把文件收进黑皮夹,头也没朝宋亦那边偏一下。
好像刚才签的不是婚约,而是快递签收单。
接着起身,朝她抬了抬下巴。
“走吧,今晚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
宋亦愣住,手指还搭在签字笔上没松开。
“不打算见见你爸妈、哥姐?”
她没动,他就也不急,双手插兜站在那儿,居高临下打量她。
要不是他二哥陆擎苍前两天特意找他聊过,说暗中盯了宋亦好几天,现她饭都懒得扒两口,瘦得只剩一口气吊着。
他压根没打算让她今晚露面。
陆宴舟不记得失忆前的事。
更不知道过去他跟宋亦之间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眼下,他心里只认一条理。
谁沾上周卓谦,谁就是往他雷区里踩,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是……”
宋亦嗓子紧,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干棉花。
她唇瓣干得起皮,裂开细小的口子。
舌尖不小心舔到,尝到一点淡淡的腥味。
手指悄悄往手心用力抠,指甲边缘深深陷进肉里。
她声音轻得几乎飘起来,气流微弱,字句断续。
“我要是刚才死活不肯签呢……是不是今儿晚上,照样见不到我家里人?”
“那是自然。”
陆宴舟答得干脆,没绕弯子,也没装模作样,眼皮都没抬一下。
“站错队的人,哪轮得到挑三拣四。”
话音落,宋亦身子一晃,腰背瞬间失力。
整个人软塌塌跌回椅子,后背撞上椅背出轻微闷响。
在陶园被圈着的日子,她丢了公司,也丢了那个曾经会替她披外套的男人。
陆家和宋家这场饭局,摆在陆氏最私密的会所顶层包间里。
陆宴舟坐在正位,背脊挺直,肩线绷紧。
他笑不达眼底,嘴角往上提了半寸,就再没动过。
举手投足全是主场人的派头,指尖搭在杯沿。
手腕不动,只用拇指轻轻一转。
可整晚下来,他话不多,但句句卡着节奏。
宋亦坐他右手边,笑也规整,坐也端正。
就是眼神有点放空,像是魂儿暂时请假了,只留了个壳子端坐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