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当年陆家在那边跑货的门路,全是他收买了家里叛徒,一点点撬开、蚕食、最后连锅端走的。”
“第一个是老宅厨房的阿婆,拿了周家二十万港币,把每月船期表塞进他书房抽屉;第二个是海运部主管,周卓谦替他女儿付清了英国学费,他转手就交出了全部客户名单。”
“我两个哥哥,船开到金三角那片海域,说是碰上海盗,纯属糊弄人的鬼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继续说,“出事前两天,我大哥还在电话里说,船尾舱板松动,要返港检修。可第二天凌晨,海事局就来通报,称船只遭遇不明武装劫持,全员失联。”
“实情是周家花钱塞给当地军阀大把钞票,就为了借刀杀人——砍掉陆家的胳膊腿,好让自家黑钱顺顺当当流出去……”
他松开右手,抬起来掐住自己左腕。
“他们要的不是货,是要陆家彻底哑火。连运货的船队,都是周家私下改装过的,油舱加厚三厘米,隔层夹着三十公斤现金,根本不是运货,是运钱。”
“停!等等!”
宋亦猛地打断他。
越听越不对劲。
这些话,怎么跟她在永悦会包间门外偷听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她本该去见地产商谈合作,却因电梯故障绕行走廊。
她使劲摇头:“这些事,我不该听!也不能听!”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挡在自己面前。
“我什么都没记住!一个字都没记!”
“可周卓谦不就全告诉你了吗?”
陆乘枭手松开了,袖口下滑一寸,露出腕骨上方一道淡褐色旧疤。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自己指尖,又往下盯着她脖子上那圈红印。
半月形,边缘泛青紫,正中有两枚清晰指痕。
他目光停驻三秒,抬手用拇指轻轻蹭掉她的眼泪。
“难说你们不是串通好的。”
“你进门第一句就问陆总在吗,语气熟得很。可你根本没见过我本人,对不对?”
“但从今往后,宋家只能牢牢绑在陆家这条船上。”
他往前半步,两人之间只剩三十厘米距离。
宋亦仰起脸:“不行!”
她声音颤,但吐字清楚。
“内地来的大小姐嫌我们像街边混混,啧,这话,谁听了都懂。”
陆乘枭的手按在她小腹上。
他动作小心,拇指在外围轻轻绕了半圈,停住,没有再往里探。
可一开口,全是扎心的狠话,句句带刺,毫不留情。
“你都跟我搅和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清白?”
“你当我不知道你夜里翻我手机?不知道你查我行程?不知道你偷偷问助理我胃病犯没犯?”
“你装得越干净,越让我想撕开看看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算计。”
“陆乘枭!”
宋亦抬手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少做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给你生孩子!你就是个偏执狂!”
“我嫌脏!嫌你满身血债!嫌你拿温情当刀子使!”
“你书房抽屉第三格里那张b单,我早撕了。你别指望用那种东西拴我。”
“你跟周家那堆破事,关我屁事?我早八百回就划清界限了,是你赖着不走!黏人跟胶水糊墙一样!”
“你妈跪在医院门口求我别打掉孩子那天,我没拦。你爸派人砸我老家祠堂那晚,我没躲。”
“可你凭什么觉得,我受过这些,就该继续替你咽下所有委屈?”
“失忆了就当免死金牌?就能把我当出气筒使?陆乘枭你认了吧,你就是怂!真有种,冲周家去啊,拿我撒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