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吴忠凯带人进来,声音戛然而止,齐刷刷扭头盯着宋亦。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把烟掐灭,指尖在烟灰缸边缘按了两下。
“比预想的还拖拉。”
这话是冲吴忠凯说的,语调平直,没带责备,却让人听得清楚。
“您又不是不清楚,我这人说话不算数,想请动宋董出山,光靠面子可不够,得磨、得哄、得赔笑脸才行。”
“早知道该我自己跑这一趟。”
周卓谦嘴上这么讲,心里门儿清。
他要是真现身,话还没出口,宋亦保准先甩他一串带刺的话。
这姑娘记性太好,嘴皮子又利索。
连他低头示好的机会,都可能被她当空气直接略过。
宋亦没急着坐。
就站在包厢门口,目光不紧不慢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除了周卓谦,其余几个男人她也眼熟。
港城常上财经版面的老面孔,都是手握大把资金的狠角色。
不过,顶多是“见过”,从没打过照面。
彼此之间从未交换过一句话。
他们瞅她的神态五花八门。
宋亦眼皮都没眨一下,坦坦荡荡走过去。
桌边早给她备好了冰镇酸梅汁,玻璃杯外壁凝着水珠,。
“解酒用的。”
周卓谦身子微微前倾。
鼻尖刚好嗅到她梢里淡淡的酒气,味道浅淡,但确实存在。
看来她今晚硬着头皮去混的那个场子,压根没把她当回事儿。
但周卓谦反倒更欣赏她了。
能主动往下走、愿意跟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哪怕心里直翻白眼,也照样把事儿办妥。
她刚一落座,
旁边一位头顶反光、际线高得像在撤退的老板立马端起酒杯,热情洋溢要敬她一杯。
宋亦还没张嘴,周卓谦已笑着抬手,把那杯酒轻轻挡了回去。
手掌横在两人之间,动作轻巧却不容拒绝是谁端个。
“咱们这儿,女掌舵的可是金贵得很。不杯子,就能凑上来碰一碰的。”
他一手懒洋洋搭在宋亦椅背上,另一只手夹着半截烟。
他随手举起面前那只印着酒店标志的透明水杯,轻轻“叮”一下撞上宋亦手中酸梅汁杯子的杯沿随即搁下。
那人脸上的笑当场卡住,嘴角肌肉绷紧。
被人当着面这么削面子,他哪肯干休?
手腕一沉,杯子往桌上一放,玻璃底与红木桌面磕出闷响。
“哎哟,说到女掌舵,女人在创投圈站稳脚跟,真是难啊!尤其像宋董这样年轻漂亮、出手又快的,前脚抢下别人争破头的项目,后脚就传出各种声音,这成功,是不是来得太顺了点儿?总让人忍不住琢磨琢磨……”
宋亦心头嗤笑一声。
果然来了。
这群人,脑子还没动,嘴巴先往歪处拐。
连眼神都懒得赏他一个,睫毛都没抬一下,只扭头看向周卓谦。
“如果今天叫我来,就为了听这些废话,那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吧?聊不到一块儿去,耗在这儿图啥?”
周卓谦抖了抖烟灰,指尖一弹,灰烬簌簌落在烟灰缸里。
嗓音平平淡淡,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
“真不是这意思。我就想借这个机会,好好跟你道个歉。”
宋亦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微收,语气冷硬。
“你搞反了吧?该说‘谢谢’才对。”
“……”
卓谦顿了半拍,喉结上下一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