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两人之间什么时候起,连说话都得绕弯子了。
他先别开眼,伸手按了下行键。
青梅竹马一长大,反而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相处了。
换作十几岁时,他早拎着瓶冰汽水坐她家沙上,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才罢休。
哪像现在?
话都涌到嘴边了,又生生咽回去,只剩一股闷气。
算了算了,谁还没栽过跟头呢?
他心想。
只要人还在,心没废,就算扒层皮、换个活法,也不是不能挺过来。
他抬眼望了望走廊尽头的窗。
天色已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沈彦泊从踏进九阙湾,到离开,前后差不多半钟头。
全程有人盯着,每句话、每个动作,实时报给陆乘枭。
陆乘枭没插手,只听着。
听到“沈彦泊”三个字时,皱了下眉,顺手多点了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什么也没说。
宋亦照常上班、上课,生活节奏一点没乱。
慢慢就有人留意到,她每天开一辆灰不溜秋的宝马五系,不声不响,来回跑九阙湾和学校之间。
这事儿悄悄在港城大老师中间传开了,谁都没大声嚷嚷,但私下嘀咕得挺勤。
“你宿舍那边……不回去了?”
温珍妮导师下班碰见她,正巧在停车场锁车,顺口问了这么一句。
“房还续着呢。不过这几天都在家里住。”
宋亦随口答,声音软软的,听不出啥情绪。
除了陆乘枭和从小一块长大的沈彦泊,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宿舍被人砸的事。
为啥不说?
一来觉得晦气,说出来怪丢脸的。
二来也真不指望别人能帮上啥忙。
温导师看着就一副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样子。
宋亦怕她听见吓一跳,或者揪着这事瞎担心。
她不想让对方熬夜翻资料查法律条文,也不想听那些欲言又止的安慰话。
干脆只挑好的说,难处自己咽下去。
又聊了两句项目进度,宋亦笑着说了句“那我先走啦”,礼貌得挑不出毛病。
温珍妮站在原地,看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等红灯。
人明明近在眼前,却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看得见,摸不着,连眼神都比以前淡了几分。
车窗半降,映出宋亦侧脸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直。
“哦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