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出事,工具坏了就丢掉,换新的继续用。
有人在外头拉单,抽完油水就派下来,指哪儿打哪儿,动手完赶紧溜。
要是哪天死不见尸,哪怕家里人找上门,也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警察查不到源头,家属讨不到说法。
有些母亲抱着孩子的照片在街头站一整天,问有没有人见过他最后一面。
在这座城市的暗处,权和利扯来扯去。
踩几个无名小卒上去,早就成了默认规矩。
利益链条的顶端坐着不动声色的人。
他们在高档餐厅谈笑风生,在会议室签下一纸合同。
就把底层几十条命当成数字一笔划掉。
法律对他们而言是可绕的弯道,规则是能改写的条款。
而底下的人只能按指令行动。
明知危险也不敢退缩,因为退一步可能比上前更致命。
陆宴舟身在局里,看透局里,也厌透了这套把戏。
结果文件石沉大海,上级一句“证据不足”便将所有努力否决。
从那以后,他不再相信流程,只信自己能掌握的东西。
他扫了一圈人群,忽然伸手拽住那抖的小混混,一路拖到后排,停在一个满脸纹身、长相和他有些相像的男人面前。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那一幕上。
纹身男被绑在锈蚀的钢管上,嘴被胶带封住。
当他看清被拖过来的是谁时,整个人猛地挣扎起来,出闷吼。
“叔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不吐实话,他就先走一步。”
陆宴舟的声音不高。
他抽出一把短枪,塞进小混混手里,五指用力掰开对方蜷缩的手掌。
金属冰冷,触感让那人身体剧烈抽搐。
“哥啊!”
小混混一边尖叫一边猛擦眼泪。
跟前面那些人不同,他对这个纹身男明显更亲近,也更怕失去他。
陆宴舟心里舒坦了些。
他知道这种感觉来得并不容易。
刚才那一瞬间的威慑达到了目的,对手的防线已经崩溃。
只要目标达成,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人都有软肋,越是绝境越藏不住。
再硬的壳,也会裂条缝。
人在面临生死威胁时,总会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
恐惧会撕开伪装,逼人说出不想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