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怔住。
“你还讲究这个?”
她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通数落,或者至少要听几句带刺的话。
结果他倒好,转头提起了老习俗。
她手指顿在抽屉前,没急着拉开,而是偏头看他一眼。
灯光下他的神情很正经,嘴角虽挂着笑。
可眼神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做买卖的人啊,初一十五都要去庙里拜关二爷的。”
陆宴舟说得一本正经,语气却吊儿郎当,三两句就把原本僵住的气氛搅活了。
“你这算是伤了我这尊财神,不得赔个吉利?双份是底线。”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胡扯。
可他说得极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宋亦听得想翻白眼,又怕激怒他,只好抿着嘴转身去翻抽屉。
说完转身走向衣柜,亲自翻出一套干净床单。
宋亦瞄了一眼,脱口而出。
“你会自己换床单?”
都怪自己嘴比脑子快,一不留神就冒了泡。
要不是在陆宴舟这儿待久了有点放松劲儿,哪会这么容易说漏嘴。
偷偷瞄他一眼,人却跟没事儿人一样,面不改色。
有些事不需要言语佐证,光看动作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做。
好险好险。
宋亦暗自拍了拍胸口,觉得自己算是侥幸过关。
陆宴舟的脚步声沉稳。
她弯下腰,准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还没碰到把手,就听见脚步声靠近。
回头一看,陆宴舟已经抱着一叠床单走过来。
走近后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床沿,把新床单放下,然后解开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站到她面前,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轻轻一抬。
“嘴皮子挺利索啊?说得过去呢是你贵人记性差,说得难听点,你心大得很,倒头就睡,根本不care。你说你有没有留心过,那段日子你收留我,哪次换床单不是我动手?”
宋亦:“……”
大哥小点声!
这也能拿来显摆?
她当场就想炸毛顶回去,可对方说完便松了手,转身脱掉西装外套。
屋里的灯亮堂堂的,照着他俯身收拾染血床单的身影。
这时候的他,少了平日那股狠劲和吊儿郎当。
倒有几分居家男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