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依然合身,但领口微露的一截脖颈显得比从前更瘦削。
下颌线更加清晰,唇色偏淡,像是最近睡眠不足。
“脏了就去洗,光用纸巾抹没用,还是腻手。”
陆宴舟淡淡扔下一句。
全场风向瞬间扭转,全部悄悄倒向宋亦。
吴忠凯眯起眼,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这话表面是指导清洁方式,实则是替宋亦撑场子。
周围的寂静让他意识到再多辩解也只是徒劳。
最后索性认栽。
心想多闹无益,干脆低头捏了捏鼻梁,悻悻转身往洗手间走。
先前被陆宴舟冷脸压住的气氛,总算松了一截。
其他人也都缓过神,开始低声交谈。
有人端起酒杯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生。
意识到他是替宋亦撑腰,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认真。
宋亦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了波澜。
周围人来人往,可她的注意力始终无法从刚才那一幕上移开。
如果今晚没人站出来拉她一把,凭她一个人莽撞往前冲,怕是头破血流,也还是挤不进这个圈子。
这地方的门槛,说高真是高。
哪怕顶着家族名头踮脚往上够,也够不着边。
可要说低也真低。
有时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被划进圈内。
她知道规则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而是藏在那些心照不宣的互动里。
有人一进场就被人围住寒暄,有人坐了一晚上都没人正眼瞧一下。
区别不在身份,而在是否被承认。
本就是看人捧场的世界,争来斗去难免带血带狠。
宋亦见过太多表面光鲜的人,在背后为一个座位、一次亮相撕得体无完肤。
她也曾旁观过新人因一句失言被集体冷落,从此再没踏进过这场合。
“谢谢陆先生。”
她端起酒杯走过来道谢。
语气平稳,不远不近,正好卡在合适的位置。
事实上她确实练习过。
在镜子前,对着空气说过多少遍类似的台词,已经记不清了。
这一次,她不想出错。
陆宴舟没马上接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沉得厉害,里头压着好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宋亦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别开眼,假装在扯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