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浮在府墙根上。
安王府门口堵满了人。
两个壮汉抬进来一副担架。
上面裹着白布,尸身肿胀变形,臭味一阵阵往外冒。
围观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领头的人说,是在狼崖沟底翻出来的。
就是世子苏怀逸。
安王妃扑上来,掀开白布。
她双手猛地扯开布角,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就那么一眼,她两眼一翻,直挺挺瘫在了地上。
“王妃!快扶住王妃!”
齐嬷嬷一把拽住她胳膊,指尖用力到白。
几个小丫鬟也慌忙伸手托着她的腰。
朝歌站在边上,盯着地上那具黑乎乎的人形。
脸早烧没了,皮肉卷曲脆,连是男是女都难辨。
可那只焦黑的手腕上,还套着一块玉。
虽熏得乌漆嘛黑,纹路却没糊。
正是她亲手系在苏怀逸腰带上的那块。
朝歌五指一收,手心顿时钻心地疼。
她仰起脸,望着天上那片灰扑扑的云。
云层厚重低沉,压得檐角都显得矮了。
父王……怀逸……
这笔账,我一笔一笔,全讨回来。
安王府大门两侧,白布哗啦啦挂了起来。
风一吹,像招魂的幡。
安王妃跪在棺材前,双膝压着蒲团。
朝歌跪在她旁边,离她半尺远。
突然,外头乱糟糟响起嚷嚷声。
“闪开!让老娘进去!”
“老夫人,您真不能。”
“滚一边儿去!轮得到你们拦我?!”
门被撞开,木框震得嗡嗡作响。
打头的是安王亲娘杨氏,头全白了。
身后跟着安王的亲姐姐苏氏,苏氏穿着一身深青褙子。
杨氏跨进门槛,鞋底蹭过门槛上撒的粗盐。
二话不说,手指头直戳安王妃脑门。
“你个扫把星!克死我儿子不算,现在连我孙子都让你克没了!”
苏氏立马凑上前,裙摆扫过地上纸灰,伸手一把攥住安王妃手。
“娘说得对!就是她们俩!命硬得能把祖坟震裂,活活把安王府折腾得香火断根!”
她猛地扭头盯住朝歌。
“还有你!什么福星?纯属瞎扯!你一踏进这道门,我弟弟倒了,如今怀逸也没了!不是你招来的灾,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