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夜里梦见了楚家被抄,老国公和他儿子被关进天牢后,太子那边立马跳出来搅局。”
“不光要摁死楚家,还悄悄把陷害忠良这口黑锅,往您和五皇子身上扣。”
慧妃眼皮一跳。
“虽说最后没查出实证,您也洗清了嫌疑,太子那拨人反而被打得灰头土脸。可皇上心里已经埋了根刺。”
朝歌接着说,“他想着你们二位为了上位,连边关拼过命的老将都敢陷害。日后留子去母的念头,就是从这儿的芽。”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噼啪响,灯焰微微晃动,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
慧妃手一刻不停,敲着椅子扶手。
“所以……”她慢慢吐出几个字,“你是想让本宫高抬贵手,放过镇国公府?”
“不是。”
朝歌摇摇头。
“臣女没这个意思。楚家兵权在手,态度又模棱两可,在您和五皇子眼皮底下,确实是颗明雷。您想拔掉它,臣女完全懂。”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
“可您让亲弟弟带着人去抄家,亲手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太急,也太扎眼了。”
慧妃拧起眉头:“这话怎么讲?”
“您细想。”
朝歌直视着她。
“这事成了,楚家倒了,可满朝文武怎么看?老百姓怎么传?”
“人人都会说,慧妃娘娘为了给五皇子扫清障碍,硬是把戍边英雄往火坑里推。”
“这迫害功臣的名号一旦钉死,将来五皇子登基,百姓嘴上不骂,心里也堵得慌。”
“万一中间出点岔子,被人揪住尾巴……”
朝歌声音压得更低。
“那就是递刀子给别人。成也好,败也罢,您都吃亏。”
慧妃没出声。
她哪能不清楚?
可那阵子楚珩之三番五次当面甩脸,冷言冷语毫不留情。
五皇子又催得紧,三天两头遣人来问进展,她脑子一热,就下了这步险棋。
现在听朝歌这么一捋,才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真急昏头了。
“那你倒是说说,眼下该怎么收场?”
慧妃口气软了下来。
“娘娘得把自己摘干净。”
朝歌道,语气平稳。
“楚家是死是活,跟您一点关系没有。”
“皇上回头一想,原来是底下人擅作主张,还蒙蔽主子?说不定还得夸您明事理、有分寸。”
慧妃眼睛一下子亮了。
原来如此,这事儿不管成不成,总得有人先站出来承担后果。
慧妃盯住朝歌,眼神彻底不同了。
像是看见一把快刀、一盏明灯。
有这胆量,有这算计,要不是真有点通灵的本事,谁信?
慧妃轻轻点头,缓缓开口。
“真够狠的。”
“和乐啊和乐,今天我算是把你看透了。一个当初连端茶倒水、看人眼色的丫头,居然能爬到这一步。”
“可惜啊,你肚里怀着苏怀逸的孩子。要不是这个,我真想把你许给我儿子当侧妃。要是有你的帮衬,大事哪还有不成的道理?”
朝歌立马直起身,弯腰垂。
“娘娘抬举臣女了,臣女实在担不起。今天来,就是为报当年的恩情,别的念头,半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