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刚送过来的。钦天监算过日子了,二十八是黄道吉日,大吉大利,宜嫁娶!”
安王妃抖开锦帛,上面排着几套嫁衣图样,明艳得很。
“快挑挑!看中哪款,我立马叫绣房连夜赶工!”
朝歌伸手接过,一张张细看。
凤凰衔珠、金线勾边、珍珠缀领,袖口还嵌着碎玉,在灯光底下直晃眼睛。
上辈子她死去那会儿,身上盖的是黄的粗麻布,连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这辈子,竟真能披着这样的红,堂堂正正跨进安王府的大门。
“母妃,”她抬眼一笑,眼角弯弯,“这么赶啊?今天都二十了,满打满算只剩八天,就要拜堂了?”
安王妃迫切说道:“不急才怪!”
她坐直身子,语气忽然压低了几分。
“再拖两天,那些眼皮子浅的,怕是要抢着往府里塞人了!”
苏怀逸在旁边轻咳一声,耳尖悄悄红了,端起手边茶盏喝了一口。
“母妃说得在理。早点把婚事办了,心里才踏实嘛。”
朝歌耳根子一热,瞪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三个人围在绣样册子前,你一言我一语挑得认真。
安王妃眼睛亮,伸手一指最上面那套。
“就它!金线细密,穿上身显贵气!”
朝歌却轻轻点了点旁边样式清爽些的那一套。
“这个看着更舒服,不压人。”
安王妃笑得直拍手:“都好都好!索性全做上!大典穿一套,回房换一套,图个喜庆!”
朝歌顿时抿紧嘴,脖子都泛起粉来。
可这点暖意,没焐热多久。
……
琉璃宫内,窗纱半垂,被窗外透进来的风微微掀起一角。
慧妃歪在软榻上,身下垫着三叠松软的锦褥,手里握着一柄团扇。
一个宫女跪在榻前矮凳上,十指按在慧妃额角两侧,力道轻重有度。
五皇子端坐于下手紫檀木圈椅中,两手放在膝上。
他脸绷得像块冷铁。
“娘,听说今天游船上出了岔子?您拉拢那些老臣的事,没被搅黄吧?”
慧妃缓缓睁眼,目光扫过,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柳桂姗那个拎不清的,生生把我架在火上烤。”
“若不是她爹还顶着相位,早赏她一根绳子了。”
五皇子眉心拧成疙瘩:“柳相那边……”
“柳相心里清楚,用不着我们教。”
慧妃摆摆手,话锋一转,嗓音沉了两分。
“倒是今天那群勋贵,礼照收,笑脸照给。”
“唯独楚珩之,当着满船人的面,直接拒了。”
一提这名字,她嘴角往下压了压。
五皇子的眼中也掠过一道狠光。
“又是他!上次派去‘劝’他的那个死士,也被他抛尸到柳相府后。镇国公府这是真不把我们们放眼里了!”
他顿了顿,说话声低了下去。
“娘,这镇国公府,得想办法拔了。不然其他人见样学样,以后谁还拿我们们当回事?”
慧妃眯起眼,盯着盏中浮沉的茶叶,眼底寒光一闪而过。
“没错。他们手上有兵,可心却飘着。”
“既不靠太子,也不朝我们们这边倒。养着,迟早咬人。”
“娘有主意了?”
慧妃没急着答,慢悠悠喝了口茶。
她放下盏,轻轻一叩,才掀唇一笑:“北玄那边,近来动静不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