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你还嫩,脑子一时进了水,本宫就高抬贵手一回。”
柳桂姗眼珠一亮,头磕得更响:“谢娘娘天恩!谢娘娘天恩!”
“本宫罚你……”
“且慢。”
楚珩之声音冰冷,硬生生截断了后半句。
“娘娘,柳桂姗胆大包天,竟敢对郡主下手!”
“郡主肚里还怀着孩子呢,这哪是犯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您轻飘飘一句就掀篇,底下人怕是要背地里嘀咕,说宫里规矩都成摆设了。”
慧妃眼神冷了几分。
“楚小公爷,之前的事本宫清楚得很,你跟柳桂姗以前拜过堂、入过祠,心里那点疙瘩,谁看不出来?”
“可总不能就为了个没得手的坏主意,就把人家姑娘当街捆起来打板子吧?”
“她再有错,也是朝廷命官之女,不是你楚家后院养着的奴婢,可以随你心意处置。”
楚珩之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娘娘这话,臣可不敢接。咱俩早八百年就断得干干净净。”
“臣不是找她麻烦,是替大伙儿问一句,今天这事能随随便便翻篇,明天别人是不是也能轻松逃罪,然后照旧穿金戴银、到处赴宴?”
“郡主有孕之身,一动一静皆系生死,岂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行了。”
慧妃抬手一拦。
她脸上温软全收了,话语中全是不可置疑的意思。
“楚珩之,念你是镇国公府的独苗,又刚满二十出头,本宫不想揪着不放。但谁该罚、怎么罚,轮不到你在这儿敲边鼓。你若执意插手,反倒坏了规矩,也坏了你自己在朝中的根基。”
她转头看向柳桂姗。
“柳桂姗心肠黑、手段狠、差点害得郡主失了孩子。”
“本宫罚你即日起闭门思过,关在家里整整一年。每天老老实实抄《女诫》,十遍起步。再让本宫听见你沾上半点歪心思,那就别怪宫里不留情面了。”
柳桂姗指甲掐进掌心,眸子里寒光一闪,只是伏倒在地,无人能见。
一年不准出门?
表面看着轻飘飘,实则等于把她从贵女圈里一刀剔出去。
往后谁提她名字,都只会联想到她被禁足的事。
可她脑袋磕得咚咚响,语气诚恳:“臣女认罚!谢娘娘开恩!”
楚珩之刚张嘴,朝歌悄悄拽了拽苏怀逸的袖角。
苏怀逸立马会意,上前半步,语气温和。
“娘娘,和乐受了惊,眼下头晕眼花,臣想先送她回府歇着。她今日连站稳都难,更别说应付后续盘问。”
慧妃巴不得这场闹腾快点散场,当即点头。
“去吧去吧。郡主身子金贵,千万养好了。过两天本宫差人送些补品过去。”
“谢娘娘体恤。”
苏怀逸拱手一礼,侧身扶住朝歌胳膊,稳稳往外走去。
路过楚珩之时,朝歌脚底顿了一下。
楚珩之盯着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压着嗓子问:“你就真让她这么轻松脱身?”
朝歌没扭头,视线静静落在水面上。
“小公爷这么聪明,还想不明白?”
她声音放得很低。
“柳相那座山不倒,收拾他女儿,纯属白费力气。”
“今天这顿骂,这道禁令,够柳家在朝堂上脸红许久。一年关在屋里抄书,对她那种活在当下的人来讲,比刑罚还熬人。”
话音落,她没再多瞧一眼,任由苏怀逸扶着,一步步走向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