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眼下,她还在相看新姑爷呢!
柳桂姗硬挺着脖子,朝慧妃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娘娘,抓贼要见赃,断案得讲证据。就算告到了大理寺,也得有人证、物证齐全才行。我是京官的女儿,不能凭一个丫鬟随口两句话,就被定了罪。”
“求娘娘做主!”
话音还没落,丁彦一头湿冲了进来,衣服还在滴水。
“启禀娘娘和小公爷!在画舫右舷水里,属下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个油纸裹紧的小瓶子,纸面被水浸得深。
满舱鸦雀无声。
所有眼睛,齐刷刷钉在那个巴掌大的小瓶上。
楚珩之眼神一沉:“递上来。”
宫女赶紧递过去。
他一层层剥开油布,动作谨慎。
一只青花细颈瓷瓶露了出来。
苏怀逸一手扶着朝歌,一边盯着瓶子直皱眉。
“这瓶子……太讲究了,胎质细密,青花色沉稳,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楚珩之反转瓷瓶,反复查看,现边缘一处刻着两个小字。
盛和。
楚珩之嘴角一扬,“盛和瓷坊。”
他抬眸,看向柳桂姗。
“专供京城各家王府侯府的御用瓷器铺子,每月出货都掐着数呢。”
“柳家呢?打二十年前把这包圆儿了。”
“家里喝的茶盏、摆的花瓶、都烙着盛和的印。每件器物底下,都有匠人亲手刻的暗记,旁人仿不来。”
柳桂姗面色又白了几分。
她压根儿没料到,那瓶子这么快就被捞上来了。
更没料到,有人敢当着慧妃的面,把这旧账掀得如此彻底。
“胡说!”
她声音嘶哑破碎。
“就一个破瓶子,怎么就认准是我家的?盛和烧的东西满大街都是!今天来的贵妇小姐,谁家没两件盛和的货?这一看就是有人布好了套,往我脑袋上扣!”
她飞快扫了一圈周围,想拉个帮腔的。
目光扫过三张熟悉的脸,又掠过两位常走动的姨母。
结果,没人接话。
刚才还跟她拉手寒暄的小姐夫人们,这会儿全变哑巴了,一声不吭。
慧妃慢悠悠端起茶碗,浅啜一口,声音平淡:“柳桂姗,你可还有什么狡辩的?”
柳桂姗牙一咬,跪倒在甲板上。
“娘娘恕罪,臣女清清白白!这瓶子八成是造假的!仿了盛和的款,故意栽赃!”
“臣女跟郡主是有点旧疙瘩,可再蠢也不敢在您眼皮底下干这种砍头的事啊!”
她仰起脸,眼泪哗哗淌,鼻子一抽一抽的。
“臣女再傻,也晓得害娘娘是抄家灭族的大祸!拿整个柳家赌上?疯了才这么干!背后肯定有黑手,想一块儿收拾郡主和我!娘娘可别让小人骗了眼啊!”
朝歌冷眼旁观,心里直哼哼。
“柳小姐这话在理。单拎个瓶子出来,确实不好下定论。”
“但盛和的货,有个别人不知道的门道。”
“它是给官家用的私窑,每炉烧完,都会在瓶底胎骨里,悄悄刻一行暗码。”
“刻的是谁家订的、哪年哪批。字迹嵌在瓷胎底部,不泡药水,谁都看不见。”
她转向楚珩之,轻声问:“小公爷,试试?”
楚珩之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点头:“丁彦,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