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下子没了声儿。
满朝文官全竖起耳朵,脖子伸得比鹅还长。
苏怀逸顿住脚,慢慢抬眼看他。
“谢秦小将军惦记。”
“等我拜堂那天,一定给你下帖子,酒管够。”
“还有,她现在叫芷珊,华芷珊,不是什么朝歌。”
说完,他转身就走。
秦妄僵在原地,脸色忽明忽暗。
“拜堂?
“孩子生下来验一验血,才晓得亲爹姓甚名谁,凭什么你盖红盖头?”
楚珩之脸上的笑硬生生卡在半道上。
甭管孩子爹是谁,反正绝不可能是他。
那天试房,他压根儿连手都没往她身上搁!
一琢磨这事儿,楚珩之就觉着一股火直往上冲,烧得他脑仁疼。
他狠狠吸了口气,扭头就往宫门方向走。
这时节,朝歌正蹲在王府后园,捏着小铲子,给几株月季松土。
安王妃扶着齐嬷嬷从外头回来,脸色煞白,眼下两团青影,明显哭过。
朝歌赶紧把剪子往花篮里一塞,快步迎上去。
“王妃?您不是说今儿要进宫给太后问安吗?这才多大工夫,怎么就回来了?”
安王妃挤出个笑,声音干巴巴的。
“唉,忽然头晕得很,歇歇再说吧。”
她顺手拍拍朝歌的手背,轻轻说了句。
“我回屋躺一会儿。”
朝歌心里咯噔一下。
王妃素来守规矩,要不是真撑不住了,哪会临门一脚推了进宫的大事?
她立刻伸手想搀。
“我陪您回去。”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安王妃摆摆手,由齐嬷嬷扶着,慢慢朝正院去了。
朝歌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眉头拧了起来。
没过半盏茶工夫,齐嬷嬷又折返回来。
瞅见朝歌还在园子里站着,长叹一声,凑近了压着嗓子说,
“芷珊姑娘啊,外头那些话,真是没法听喽。”
她把早上在府门口听见的嚼舌根子,全倒了出来。
朝歌没吭声,就那么平静地听着。
等齐嬷嬷说完,她才开口。
“嬷嬷晓得,这些话是从哪儿漏出来的不?”
“老奴听人讲,昨儿王妃去定南侯府吃席,华家那位二小姐也在。”
齐嬷嬷顿了顿,话音往下沉。
“京城就这么大,风还没起呢,早有人把风箱拉得呼呼响了。”
朝歌点点头,心下雪亮。
华静姝那张脸丢得那么难看,能忍得住才怪。
楚珩之更不用提,前脚刚在袁雪凝那摊子破事里栽了跟头,后脚就碰上这么个现成靶子,他不得借着劲儿往安王府脸上甩巴掌?
“明白了,谢嬷嬷特地跑这一趟。”
朝歌弯腰,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齐嬷嬷摆摆手,摇头叹气,转身走了。
朝歌站在那儿,望着满院子乱开的蔷薇,心一点点静了下来。
刚出神呢,院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苏怀逸回来了。
脸上看着挺淡,可眉头那点压着的闷气,逃不过朝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