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她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
“有道理啊!那我们更得把她供着点儿,万一以后翻身得势,咱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她说着,抬手轻轻刮了刮自己的下巴,目光直勾勾盯着门口方向。
“这事儿得悄没声儿地办,谁也不能漏风。”
于婆子连连点头。
“就是这话!走吧,何嬷嬷刚送来一堆衣裳要她洗,咱赶紧去打水。她那细皮嫩肉的手,一夜搓下来不得烂掉?到时候落下毛病,可没人管!”
她说完就转身迈步,嘴里还在嘟囔。
“浆洗房后头那口井最近水位低,得多跑两趟才行。”
杨婆子嘿嘿一笑,忙跟着快步离开。
屋内,朝歌抬手轻轻抚过还在烫的脸颊,嘴角扯了扯。
做丫鬟的日子,果然像草一样贱。
主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就连底层的差役也能上来踩一脚。
幸亏她早有准备。
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盒,打开一看,是上等的香膏。
挑了一点涂在脸上,凉丝丝的触感渗进皮肤,火辣辣的痛意总算缓了下来。
何嬷嬷,这记耳光,我记着了。
她把瓷盒盖紧,塞回贴身衣袋最里层。
随即起身,把散在床边的一件旧褙子叠好,压在枕下。
回到硬邦邦的床板上躺下,闭上眼。
奔波一天,又被打了耳光,身体早就撑不住。
没过多久,呼吸便平稳了。
海晏阁,书房。
丁彦闪进来,躬身禀报。
“小公爷,朝歌姑娘被调去浣洗房了。”
楚珩之正翻着书页的手一顿,抬起眼,视线落在丁彦眉心偏右的位置。
“浣洗房?”
“嗯,说是凌月观来的道长算过八字,说她的命格冲了少夫人喜脉和胎运。”
丁彦垂着眼,喉结动了动。
楚珩之冷笑一声,随手把书撂在一旁。
“撞伤?这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丁彦小心翼翼地问。
“要不,小的把人给弄出来?”
他抬起半寸眼皮,飞快扫了一眼楚珩之脸色,又立刻垂下去。
楚珩之重新翻开手里的书页,语气跟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