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什么瞅?进了浣衣房,你还当自己能飞出去?!从今儿起,脏活累活全包圆儿。搓衣裳、挑井水、清茅坑,少一样都不行!”
“哎!”
俩老妈子齐声应下。
何嬷嬷嘴角一扯,笑得又冷又硬。
“于婆子,杨婆子,这丫头是老夫人点名的‘扫把星’,你们可得上点心,好好‘伺候’着!”
两人立马心领神会,咧嘴直乐,那笑容里全是算计。
“嬷嬷放宽心,咱俩保管让朝歌姑娘……舒舒服服过日子!”
何嬷嬷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朝歌一眼,扭头就走。
“哐当!”
门被砸得震天响,接着“咔哒”一声,锁舌咬死了。
屋子里黑咕隆咚,只漏进几缕灰光。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围上来,嘴角咧着,眼珠子滴溜乱转。
朝歌往后挪步,脚跟磕到墙根。
于婆子手刚抬起来,眼看就要薅住她头。
“何嬷嬷塞给你们多少银子?”
朝歌突然开口。
俩婆子顿时僵住。
杨婆子啐了口唾沫。
“提钱干什么?嬷嬷话,咱照办呗!”
朝歌轻轻一笑。
“照办?她连铜板都没掏,你们就豁出命去替她卖力?”
两人互相瞄了一眼,眼神飘忽不定。
朝歌盯着她们,一句一句,慢悠悠往下砸。
“我以前是少夫人身边的大红人,相府陪嫁来的,小公爷房里的事儿,我也亲手打理过。”
“今天你们动手打我,或者哪天我不小心病倒了、滑进井里了,何嬷嬷拍拍手,说句‘贱命不值钱’,完事。你们猜,这事儿最后赖谁头上?”
于婆子眼皮一跳。
杨婆子嘴还硬。
“吓唬谁呢?一个被踢出来的,谁还记你名字?!”
朝歌歪了歪头,笑意浅浅的。
“真不记得?”
屋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映得墙上的影子也轻轻一颤。
于婆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杨婆子则悄悄把双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少夫人眼下正由老夫人亲自看护,专心养胎,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我来。”
朝歌顿了顿,手指轻轻拨了拨耳边垂下的碎。
“小公爷呢?少夫人没法近身伺候,他哪天心血来潮,想起我这个旧人,问起我在哪儿,你们说,何嬷嬷会不会顺手就把你们给推出去顶雷?”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俩婆子额头沁出一层细汗,手心黏糊糊的。
她们对视一眼,都没敢先开口。
在国公府干了十几年,她们太懂了。
主子眼里,下人就是块抹布,脏了就扔,破了就换。
何嬷嬷这种老狐狸,翻脸比翻书还快,甩锅更是家常便饭!
于婆子喉头滚动,结结巴巴。
“那……那你说咋办?咱们话都答应嬷嬷了啊……”
她不是没想过反悔,可何嬷嬷的手段她是亲眼见过的。
上个月那个偷拿了几匹旧布的粗使丫头,如今还关在后院柴房里。
朝歌冷笑。
“答应?是答应帮她填坑,还是替她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