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嬷嬷声音打战。
朝歌轻声开口。
“我家小姐眼里不揉沙子,手段您也领教过了。我现在只求活命,不想做通房。您是明白人,知道怎么选。”
何嬷嬷死死盯着她,一句话不说。
屋里安静得连烛芯爆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她整个人垮了下来,哑着嗓子道。
“我明白了。”
说完扶了扶衣襟,低着头走了出去。
朝歌目送她背影远去,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下来。
腿上的伤一阵阵刺痛,这才察觉已经渗了血。
她跌坐回椅子上,狠狠呼出一口气。
知微堂内。
“夫人,朝歌那边有动静了。”
何嬷嬷低头禀报。
国公夫人眉头一皱。
“这时候?”
“老奴亲自查过,千真无确。”
何嬷嬷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夫人,您说……这是不是菩萨显灵?柳家出来的丫头,压根就不该贴身伺候小公爷。”
“自从少夫人进门,后宅就没太平过,菱歌钰歌接连惹事,如今这个朝歌刚要往上提,就撞上这种腌臜事儿。是不是天意在提醒咱们?”
国公夫人信佛多年,听闻此事后心头猛然一震。
她想起昨日梦中佛祖背对她站立。
本以为只是寻常梦境,此刻竟觉毛骨悚然。
“既如此,这事先搁下吧。”
何嬷嬷暗地里松了口气,赶紧应声。
“夫人看得透彻,英明决断。”
浮曲阁主屋。
袁嬷嬷喘着粗气冲进来。
“少夫人!出大事了!我刚从知微堂听来的消息,老夫人已经命人准备贺礼,三日后宴请几位管事妈妈作见证,正式宣布提拔朝歌当通房。”
“更吓人的是,今晚就要她去秋水阁陪小公爷!说是冲喜驱邪,免得小公爷旧伤复!这哪是提拔,分明是直接送进屋啊!”
“什么?!”
柳桂姗正对着铜镜拆妆,一听这话猛地站起。
手里那支玉簪啪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那个贱货!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踏进秋水阁一步?!”
袁嬷嬷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绷得一本正经。
“可不是嘛!平日里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见了谁都低着头喊姐姐妹妹。背地里却专拣老夫人爱听的话说,三天两头送去亲手熬的甜汤。”
“小公爷那边更是殷勤得过分,伤口换药非要她亲自动手,夜里守夜也不让别人替换。如今老夫人被她哄得团团转,竟越过您这个正经主母直接做主!这不是骑到您头上撒野吗?”
“少夫人,这口恶气不能忍啊!今天能让她做通房,明天就能让她当姨娘!后日再诞下子嗣,您这嫡妻的位置还能坐稳?”
柳桂姗气得指尖凉。
她想起前两天朝歌跪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地说。
“求少夫人开恩,让我多服侍些日子。”
那时她还觉得这丫头识趣懂事。
如今越想越觉得恶心,一股怒火烧得她脑门烫。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我看她还有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