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面前停下,影子彻底将她笼罩。
屋里没点灯。
桌案上的蜡烛早已熄灭。
只剩下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月光从窗纱透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视线被阴影遮住,只能看到他腰间的玉佩流苏轻轻摆动。
“你倒是有胆。”
楚珩之冷笑一声。
朝歌伏在地上,肩头轻轻抖。
不是害怕到了极点,就是忍耐到了极限。
她把颤抖控制在最小幅度,不让它影响姿态。
“奴婢没胆,吓都吓破了。但姑爷把奴婢叫来,总不会是闲聊喝茶,有事尽管问,打死也不敢瞒一句。”
楚珩之:……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软骨头的丫鬟。
平日走路低头贴墙根,说话轻声细语。
可在最关键那夜,偏偏就是这号人,当初在试婚夜里,敢甩出一个胆大包天的主意。
“你说,权贵之家最怕什么?”
楚珩之慢悠悠开口。
朝歌摇头:“奴婢不知。”
楚珩之勾起嘴角,一笑似有若无。
“最怕秘密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尤其是,落在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的丫鬟耳朵里。”
“我该怎么酬你?”
朝歌深吸口气,逼自己冷静。
她明白,只要眼下露一丝怯,恐怕今晚就得横着出去。
“回小公爷,”她声音不大,“正因怕死,才敢冒险献计。”
“哦?”
楚珩之来了兴趣,随手拖了张竹椅坐下。
两腿一岔,靴尖几乎抵到她指尖。
“说仔细些。”
朝歌依旧跪着。
“试婚当晚,奴婢就知道了您的底细。您与小姐之间根本没有圆房,整个过程不过是装模作样。那一晚我守在门外,听得很清楚,也知道房间里生了什么。您为了应付柳家的催促,安排了一场假洞房,连床褥都是提前换过的。”
“若我回去就把这事捅给柳家,您这场婚立马吹灯,外头风言风语满天飞,脸面扫地。”
“那时,您能不恨我入骨?
“而柳家为保名声,第一反应就是灭口,把奴婢活活打死,再对外说是疯话污蔑贵人。他们不会在乎一个丫头死活,只会在乎消息有没有泄露出去。”
“奴婢贱命一条,死了也没人吱声。”
“所以,我只能帮您把亲事办成,替您遮丑。至少小姐假怀孕这段日子,您还得留着我,演下去。我配合您演这场戏,才能多活几天,才有机会活着走出这个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