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琶的羊,不是越重云的羊。
她为什么那么在意?
越重云接过水囊,又在掌心倒出一些水,“我答应过她,哪怕有些没说出来。”
诺言从不在说出时才生效,而在心中。
少年人的心中,有一条长长的绳子,用承诺相互连接在一起。
“为什么不答应我?”万俟风声音很低,轻哼出声,“你也偏心,越重云。”
同样是外族人,却有了不同。
哒。
小野马停下,一双前蹄跪在地上,很是有灵性。
万俟戈还踩着马鞍,从一旁落地,“王妃,珠琶好多了。”
人群之中站着那道身影,卷上是荷花金簪。
越重云点点头,遥遥看去,似乎真的能看清,“见风晕,风停了自然好。”
如今风停了,人也该停了。
她抬头看向天,天边的云层层,撕裂开来露出数道天光。不算温暖的天光落在身上,落在不远处的土地上,为北地带来微乎其微的生机。
哈。
“王妃,累了吗?”
万俟戈抬起一条手臂撑在越重云背后,转了个身子用背顶起他。另一条手臂撑在地上,有些微微颤抖,如果直接用双手接,怕是已经摔了。
他低头,嘴角微微颤抖,幸好这次学聪明了。
王妃金贵,也是会累的。
“你做到了。”越重云靠着万俟戈,毛领子已经被拍软了很多,靠上去并没有预想之中的扎。她动了动脑袋,侧靠着。
活着回来,就是约定。
万俟戈张了张嘴,一只手按在心口,强行将声音按出来,“我也不会骗你,我不比万俟燕差。”
王妃,男人和女人,也会有相同之处。
呲溜。
粉鼻子舔干净了水,脑袋在越重云掌心蹭蹭。
“要争,要冲。”她后颈绷着,重新抬起来,“要吃肉。”
肉,也可以是生。
万俟戈前面听的懵懂,最后一句却听明白了。
“谁抢到就是谁的,王妃。”
内圈外圈都在草原上,他看到了,大哥也看到了。
万俟也,如今也在山上。
“还有谁?”越重云压低声音,目光盯住万俟风。
北地人的心,也是隔着肚皮的。
万俟风毫不客气地直接盯回来,冷哼,“除了万俟也,还能有谁得阿婆的青睐。”
北地大王子,并不是一个天生的商人。
换句话说,北地养不出商人,只能养出野兽。
咯吱。
“阿婆走了,他可不会走。”
万俟风扭了扭身子,几乎是背对着雪山,整副身躯都在表达着抗拒。她直接咬住唇,剩下没说完的话也全部咽回去,说的已经够多了。
万俟也,一个麻烦。
“大哥当然不会走,北地不会没肉吃。”万俟戈将目光投过去,“你也不能。”
不会和不能,从来都是两个选择。
万俟风,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出现。
越重云敏锐捕捉到异常,将先前疑惑的点全部联系起来,“什么都能抢吗?”
如果不是本就有的,才会用抢。
因为留不下,才会说不能。
万俟风笑了,幽幽出声,“你也要抢吗?”
也,也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