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阿婆不要你们了!”万俟戈一只脚狠狠踩地,而后踮起,尽可能看起来更高一些,“王妃要你们,我要你们!”
他喊得撕心裂肺,脸上还带着血点,鲜红。
那些活下来的老人脸上,也有这样的血点,只是更为暗淡。
“你们忘记了吗?”巴朗一只手臂指向万俟戈,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规矩礼仪,“那是兽血!”
巴忽的儿子,勇士的传承。
不够。
这还不够。
人群之中有了些许躁动,可依旧没有迎合的声音。
阿郎捏捏鼻子,挤出几滴泪来,“我不想死!”
有人认出了他,献给天山神的祭品,如今竟然还活着。
连一个祭品都能活着,为何自己不能?
巴朗再次扬起手臂,声音更大,甚至还带上了沙哑,“勇士不会让你们死,我会冲在前面!”
北地勇士的勇气,总是在死亡之前。
越重云眼中闪过乱石,巴忽就是死在乱石之中,如今他的儿子也冲在了最前面。
勇士死的时候在喊什么?
巴忽不死!
她将手中的信高高举起,学着那份死前卑劣的英勇,“巴朗不死,北地不死。”
风传得足够远,也将她的声音送得足够远。
毕竟死的是一匹马,巴忽亲手打断了自己的腿,如今也用自己的宣言打断了儿子的腿。可是那又如何?只要跑下山就好。
呼——
哒!
珍珠狠狠蹬起后蹄从众人头顶跃过,强健雪白的马腿,漆黑坚硬的蹄子,还有甩动的马尾,在北地也是少见的好马。
哒。
珍珠落地,四只蹄子都在坡上。
谁是这匹好马的主人?
越重云拍拍珍珠,很是满意,“下山!”
好马配好鞍,如今还有个好勇士。
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越重云翻身上马,拍拍珍珠,“我们走。”
哒!
珍珠的蹄子狠狠踏在地里,比之前更硬了。
呼——
珍珠像一阵风,从山上冲下去,跑得越来越快。
如同一朵云,不从北地的上空飘去。
“咕!”
越重云将两只手指含在口中,吹出一声短促的哨子。
鹰也是野兽,只有山下足够安全,那些人才会下来。
静。
“兽潮结束了!”
咕噜噜!
羊头从山上狠狠滚下来,在坡上弹起好几次,摔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落到山下已经不成样子。里面的树枝穿破眼皮,像是为羊头点上了瞳孔,直至此刻才真正“活”了过来。
死亡是公平的,人却不是。
“咩!”
一声凄厉的羊叫,勾得众人心惊胆颤。
越重云骑在珍珠上,四处搜寻着声音来源,却看到了熟悉的屋帐。万俟燕的屋帐,有羊的声音。
“咩。”她学着羊叫,却没有得到回应。
两只小羊,还是死了吗?
“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