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重云缓缓撑开自己的掌心,几根指头撑在石头上,丝丝缕缕的凉意提醒着她。
救星来了。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越重云将另一只手搭在心口,身子也跟着微微颤。
接下来,狩猎该改变了。
水是一定要下的。
万俟也勒停墨脱,利落撑着手下马,随手放开缰绳。他用手拍了拍墨脱,将墨脱轻轻推出去,推到还算绿的草地。
“阿婆,香方没有用吗?”
墨脱也是个听话的,低着头就开始找草吃。
香方。
南齐有的香料叶子,听闻沿海一带都有种植。
“香方是什么?”越重云随后问,另一只手搭在腿上,缓缓绕着圈揉捏。
香方算半个药材,勉强能当止血药。
北地的叫法或许不一,但如果是同一种东西,万俟燕的消息就可信。既然从那边的路子能打通,丝绸送过来就不奇怪了,只怕不能走明路。
阿婆,知道丝绸的事吗?
越重云想得出神,指尖不自觉碰到木碗。
嗒。
万俟也坐在石头上,脑袋扭过来,“王妃,香方的事我讲完了。”
可恶。
刚刚好错过。
越重云只得点头,看来只好之后找机会再问了。
万俟也端起一只木碗,递给阿婆,“不是说开春不吃羊肉吗?”
春天那么冷,熊肉都还没有吃完。
怎么又开始杀羊了?
阿婆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越老越有脾气。
咚。
阿婆的手杖滑落在地,万俟也顺势扶起来。
“阿婆火气大,也多吃些肉。”
万俟也笑呵呵接过木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三两下翻开。里头整齐放着一双箸和调羹,不知是用什么木头做的,反正打磨得很光滑。
外来的规矩,大哥用着很顺手。
调羹在木碗里搅合,舀起一勺浑白的汤汁。
“还是阿婆做的好,我在外头喝不上。”
万俟也用勺子喝得很快,喝到最后用箸夹起羊肉撕咬,肉在口中很快与骨头分离。
吃完的骨头放在石头上,像是战利品。
阿婆的眉头越蹙越紧,最后直接撂下木勺,“把你那些外来的收起来,一个两个跟你都要学坏了。”
越重云重新捧起木碗,轻轻吹气。
羊汤不那么烫了,煮过的叶子变成绿绿一摊,漂浮在羊肉四周。
羊肉随着越重云的动作一晃一晃,她却迟迟不下口,“大哥,那东西能买到吗?”
万俟也是商人,又在费城做事,勉强算是个海商。
香方很有可能是他带回来的,能够得到阿婆的信任,大哥也有想不到的本事。
呼。
万俟也仰头喝干净,木碗顺手放到一边。
“能。”他笑着,轻轻摇头,“这个月狩猎,也不好跑。”
人出不去,东西不会自己长腿进来。
除非有第二个商人,越重云抬头朝远处看去,林子随风晃动。
恰如那夜,北地还有第二个外来的人。
白术。
怎么把他给忘了?
越重云自然扭头,当着阿婆的面开始问,“大哥,你觉得白术怎么样?”
露怯,才是破绽。
阿婆手掌摸上手杖,叹了一口气,“草场不好,你们也别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