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半多一点儿,杨丰年坐车回到了机关家属院儿。
这里的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单位分配的老房子。
杨丰年的爷爷奶奶退休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过年了,团圆的节日,他们一家子自然也过来了。
进了屋,杨丰年本以为家里人都休息了,也没出声,脱了外套,就打算去卧室里睡觉。
不料一个声音从阳台处响起。
“回来了?”
杨丰年一回头,这才现他爹,也就是杨局披着一件外套,正坐在小板凳上抽着烟。
“哎,爸,你咋还没睡呢?”
“咋睡啊,十二点一过就是初一了,这拜年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我不得挨个回么。”杨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确实,作为一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那拜年的人自然多。
从市里领导同僚,在到部门里各处处长,副处长,各区局局长,下属事业单位的领导,都得整景儿问候拜个年。
往上,他得主动短信问好,对下,人给他了,他也得回复。
有的时候着着,就架不住得多聊几句,甚至还得打电话相互送上祝福。
“啊,对,我给这一茬儿忘了。”
“你跟着老魏那小子干啥去了?”
“他喊我去内什么秦万祥那儿玩了会儿扑克,正好碰上接丁香湖动迁工程那帮人了,完了我就跟他们一起找地方坐了一会儿。”
“你跟人说啥了?”杨局不由皱起了眉头。
“啥都没说,就闲聊了一会儿,但接触下来,我感觉这些人还行,有点东西,你能寻思寻思。”
听到这话,杨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不着急,现在还不到时候,那些个地方还能压一段儿。”
“为啥要等呢?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吧,这时候伸手拉一把,他指定能记你的好,也省的你后边儿着急时候到处找人了。”
“你不懂,这回丁香湖拆迁,也都是秦万祥在一手主导,你想,如果最难啃的骨头啃掉了,他能放弃这么大一块儿肥肉么?”
杨丰年脑瓜绝对够使,只是简单一想,便想明白了,“意思是玩了一手驱狼吞虎?”
“啊,我是这么认为的,当时签合同的时候,秦万祥特意让我把旧厂街加到了第一奖励进度,不就是打的这么个算盘么?”
杨丰年似有些生气的反问道:“这不给人玩了么?”
“跟我有关系么?”杨局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杨丰年。
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聪明,哪哪都好,但可能因为没吃过苦头的缘故,有时候考虑问题,还是太过于感性和理想化。
于他而言,眼下最主要的是丁香湖的拆迁工程有人了接过去,一切流程合规合法,对上对下,他都有交代。
但至于最终的得利者是谁,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
虽说后边还有好几个难啃的硬骨头,但就现在而言,还没逼到那个份上,他不会早早的把手伸向任何一方。
“可是……”
杨丰年还想说什么,但被杨局摆手打断:“好了,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想要替我分忧,可你还年轻,有些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毕业论文。”
杨丰年今年二十五,读硕士,夏天才毕业,还没有正式参加工作。
所以,杨局并不想让杨丰年过早的掺和这些事儿。
“我知道了,爸,睡去了,你忙完了也早点休息。”
“嗯。”杨局点了点头,目送杨丰年走向卧室,在对方临进门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哎,还有,老魏家那小子让他妈惯坏了,心术不正,以后你跟他少接触。”
杨丰年回过头,扯了扯嘴角,不屑的回道:“这都不用您说,我看不上他。”
……
初一,陈阳一行人哪儿都没去,就搁店里唠嗑,打牌,吃饭。
一天时间,很快也就过去了。
晚上九点钟,陈阳刚回租住的家属楼里准备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