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把打印纸折好塞进内袋:“我今晚就开始守。”
当晚,罗令回到文化站,把剩下的空白文件袋重新排列,故意把几份无关的工艺图放在显眼位置。他又在柜子里留了两张过时的纤维图,标签写得清晰,像是重要资料。
做完这些,他坐在桌前,从怀里摸出那半块残玉。玉面温润,边缘有裂痕,他拇指轻轻摩挲着纹路。自从得玉以来,每夜入梦,皆见古村全貌,随他修复古迹,图景便逐步完整。如今梦中已现三处埋藏点,一处在溪北老祠堂地基下,一处在后山断崖石缝中,还有一处,隐约指向祖屋地窖。
他闭眼凝神,残玉微热,却未入梦。他知道,今日不能再靠梦境指引。现实里的对手,不会等他醒来。
赵晓曼进来时,见他仍坐着,手里握着玉,没开灯。
“资料都转移完了。”她说,“李婶帮忙清了祖屋暗格,说是祖上藏地契用的。”
罗令睁眼:“谢谢你。”
“我们是一起的。”她把一叠复印件放在桌上,“这是明天要贴出去的‘工艺展’说明,我用了旧数据,新记录全换了代号。”
罗令翻了翻,点头:“很好。”
“王二狗已经在巡逻了。”赵晓曼说,“他带了两个年轻人,都是村里信得过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村子经不起外人算计。”罗令站起身,“走吧,外面冷。”
两人走出文化站,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村道上,远处手电筒的光束缓缓移动,像一道游动的线。
第二天一早,王二狗敲开罗令家的门,脸色凝重。
“他来了。”王二狗说,“就在村口,坐着一辆外地牌照的摩托车。没进村,就在路边抽烟。”
“你没惊动他?”
“我没靠近。他看着文化站方向,手里拿着本子,像是在记什么。”
罗令沉默片刻:“继续盯。别让他现你在看他。”
王二狗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罗令,要是他真把东西拿走,咱们怎么办?”
“那就让他拿。”罗令看着远处的村口,“但得让他知道,拿走的只是皮毛。”
王二狗没懂,但没再问。
当天下午,文化站外贴出新告示:“竹材工艺研究展,欢迎参观交流。”几张图表挂在墙上,全是简化过的流程图,数据模糊,关键参数缺失。真正的记录,早已藏进老槐树下的暗格。
夜里十点,王二狗带着两个青年在村道巡逻。他们绕到文化站后墙,借着月光,看见一个黑影正蹲在窗边,手里拿着工具,轻轻撬动窗框。
王二狗做了个手势,两人悄然包抄。
那人动作很轻,撬了几下,现窗子从里面上了栓,便直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对着窗户内的文件柜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王二狗猛地冲出。
那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跑,脚步沉稳,显然早有准备。
王二狗追了十几米,眼看他跃上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后座还坐着一个戴头盔的人,动引擎,迅驶离。
地上,落下一张纸片。
王二狗捡起来,是半张打印图,上面印着纤维结构对比表,边缘烧焦了一角。
他攥紧纸片,盯着远去的车灯,一言不。
文化站内,罗令正把最后一份原始数据锁进木匣。赵晓曼站在桌边,手里拿着新整理的档案目录。
“王二狗刚消息。”她说,“人跑了,但留下了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照片里是一张烧过的纸片。
罗令盯着看了几秒,忽然问:“祖屋的钥匙,你带在身上?”
“在。”赵晓曼摸了摸衣袋。
罗令点头,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钉子上的另一把钥匙,放进怀里。
门外,巡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