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穿过竹林,出低低的响。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残玉,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他闭上眼,试着静心,想看看梦里会不会浮现新的图景。
可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些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睁开眼。玉没热,梦也没来。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他们怕的不是失败,是又被辜负。”
笔尖停住,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点。
他没再写下去,而是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台灯的光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王二狗。
“罗老师,刚有个买家打电话来。”他站在门口,语气有点迟疑,“说收到篮子了,试了承重,没问题。但他问……能不能出个保修卡?”
罗令抬眼。
“说要是坏了,能不能寄回来修。他还说,愿意多付十块钱当维修基金。”
罗令没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手绘的竹器结构图,是他前些天根据梦中所见画的。图上标着几处关键节点,用红笔圈出可替换部件。
他盯着看了会儿,转身问:“他留名字了吗?”
“留了,姓陈,在省城。”
“你记下了?”
“记了,电话也录了。”
罗令点点头,“明天,你联系他,问清楚他最担心哪部分会坏,为什么担心。还有,他愿意为‘能修’这件事,多付多少。”
王二狗愣了下,“真要搞这个?万一以后修不过来呢?”
“那就先从能修的开始。”罗令说,“一只篮子,如果坏了能修,和坏了只能扔,对买家来说,是两回事。”
王二狗没再问,转身走了。
罗令重新坐下,打开本子,在最新那句话下面,又写了一句:“信任不是靠一次火爆建立的,是靠一次修复兑现的。”
他盯着这两行字,许久没动。
台灯的光忽然闪了一下。
他抬手调整了灯头,光重新稳定下来。窗外风停了,竹林也静了。
他把残玉从衣领里取出,放在桌上。玉面朝上,纹路隐约,却再没有往日那种微温的回应。
他没再尝试入梦,而是把玉收好,吹灭台灯。
黑暗中,他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很慢。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