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算我一个!”
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
罗令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傍晚收工前,罗令独自留在作坊。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块新木料,开始打磨。不是做家具,也不是刻牌子,而是一块小木牌,巴掌大,准备挂在作坊门口。
他刻得很慢,每一笔都稳。
“真工不欺,真料不掩,真传不改。”
刻完,他用布擦去木屑,挂在了门框上方。
赵晓曼进来时,正看见他退后两步打量那块牌。
“他会再来。”她说。
“我知道。”罗令点头,“但下次,不会这么客气了。”
赵晓曼没走,陪他一起收拾工具。临出门前,她忽然想起什么:“那份合同……纸有点像上次赵崇俨公司用的那种。”
罗令脚步一顿。
他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夜里,他坐在院中,掌心贴着残玉。闭眼凝神,梦很快来了。
这一次,他站在一间老作坊里。墙上挂着同样的匠人画像,窗边摆着一排凿子,和青山村的一模一样。一位老匠人正低头雕榫头,刀锋稳,手不抖。他雕的不是普通燕尾榫,而是一种少见的双扣咬合式,多见于明代官式家具。
罗令想走近看,却现脚下一沉,像是被什么拉住。
画面开始晃动,老匠人的脸模糊不清,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他把雕好的榫头放进卯眼,轻轻一推——严丝合缝。
然后,他抬起头,仿佛看见了罗令。
没有说话,只是把刻刀轻轻放在案上,刀尖朝外。
梦断了。
罗令睁眼,残玉贴在掌心,温温的,还在微微烫。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还留着梦中那股沉实的力道。
他站起身,走进屋,从抽屉里取出那份合同。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终于在背面右下角现了一道极细的压痕——像是被另一个文件压过很久,留下的轮廓。
他用铅笔轻轻涂了一遍,纸上慢慢显出几个字的边缘:
“南……海……文……”
字没显全,但已经足够。
他把合同重新收好,走到院中,抬头看天。星星密布,南边的夜空格外清晰。
王二狗悄悄走过来,压低声音:“村口那条路,我让人盯着了。谁来,第一时间报你。”
罗令点头:“好。”
他没再多说,只是站在院中,手摸了摸衣领下的残玉。
远处,一辆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近村道。车没停,也没减,只是在经过村口时,车窗降下了一线,一道闪光亮起。
罗令的目光立刻钉了过去。
那不是手机,是相机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