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王二狗慌了,“咋黑了?”
罗令没急,重新调整手机,等画面恢复,继续讲“刚才那段,我再演示一遍。”
他拿起凿子,对着卯眼轻轻修边,动作极稳。每一下都只去一丝木屑,不多不少。
【这手是铁打的吧】
【细节太狠了】
【求近景!看不清刀口】
赵晓曼扫了一眼弹幕,低声对罗令说“他们想看细节。”
罗令刚要答,门突然被推开。
小虎冲了进来,手里举着自己的手机“罗老师!用我的手机拍近景!我开高清!”
罗令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拆掉外壳,用胶带绑在支架上,调转角度,对准凿子尖。
镜头拉近。
木屑如薄片般卷起,落在桌面上。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映出木纹的肌理。每一刀下去,弧度都一致,深浅如一。
“看这里。”罗令声音沉下来,“燕尾的斜角,必须是七十五度。太陡,容易裂;太缓,锁不住。这个角度,是几百年试出来的。”
弹幕瞬间炸开。
【天啊,这精度】
【像在看手术】
【这手艺不传下去是罪过】
小虎站在旁边,眼睛亮,小声说“罗老师,他们说想看雕刻。”
罗令没答,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细刻刀,又换了一块事先画好纹样的木料。
刀尖落下。
木屑飘起,花纹渐显——一对翅膀舒展开来,羽翼层叠,线条流畅。是一只凤凰。
弹幕停了一瞬,随即疯狂滚动。
【这是什么图?】
【和某个古纹一样】
【我在博物馆见过类似图案!】
罗令依旧低着头,刀锋稳稳推进。他没解释,也没抬头看弹幕。但心里清楚,这纹样,他在梦里见过。残玉中的古村图景里,祠堂梁上就有这样的凤凰,展翅向南,仿佛指向海的方向。
赵晓曼察觉到气氛变化,轻声补充“这种纹样,我们叫‘南栖凤’,老辈人说,是先民迁徙时带过来的,象征归途。”
【南栖凤?第一次听说】
【求出教程!】
【十万在线了!!】
直播间人数跳过十万,还在涨。
王二狗盯着屏幕,嘴巴张着“这么多?”
李国栋笑了笑“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找根的。”
老陈一直没说话,这时拿起一把刨子,当着镜头推了一段木料。木花卷成螺旋,落在地上。他淡淡地说“这手艺,不怕人学,怕没人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