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指尖沿着石板边缘的划痕滑过,那道细线冷得不像是被工具撬开,倒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寒意凝成的。他收回手,残玉贴在胸前,温度比刚才高了一分,不是烫,是持续的温热,像有东西在远处轻轻敲打它的内里。
他没再看那石板,转身走向院角的柴堆,从底下抽出一根短铁棍。回来时,王二狗带着两个巡逻队员已经站在院门口,喘着粗气。
“你真叫我们撤?”王二狗压着嗓子,“这要是虚惊一场,你一个人守着,出了事谁担?”
“不是虚惊。”罗令把铁棍插进腰带,“他们动了地窖,不是为了偷,是为了埋。刚才那道痕,是新留的,有人在确认封口有没有被动过。”
王二狗脸色一沉,抬手挥手,两名队员立刻散开,绕着老宅外围低身巡查。他跟着罗令重新掀开石板,泥土松动,那截断线还露在外面,残玉靠近时,震感更明显了。
“这线连的不是电。”罗令低声说,“是信号接收端。他们用这个引路,只要有人靠近,或者玉一动,就会触下一步。”
王二狗瞪大眼“下一步是啥?”
罗令没答,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副薄手套戴上,蹲下身,用铁棍轻轻拨开断口周围的泥土。半截金属芯片埋在底下,形如蜂鸣器,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和纽约邮件里的闭眼符号走向一致。
他心头一紧,立刻站起身“拉闸,断所有无线。村口、祠堂、小学,所有带电的设备,现在就关。”
王二狗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罗令没动,他闭上眼,将残玉贴在石板裂缝上,静心凝神。梦境瞬间浮现——依旧是古村落的地窖,但这一次,画面不再静止。东南角的土墙裂开,先民抬出一块铜盘,嵌入墙内,盘面刻满星点,中央留出一块玉形凹槽。一人将玉片放入,铜盘微光流转,地面石砖缓缓转动,数支铜箭自墙内射出,钉入前方木桩。
画面一转,地窖深处出现一台铁盒,红光闪烁,倒计时三秒。铜箭射出,精准切断盒上导线。
梦断。
他猛地睁眼,呼吸略重。那铜盘的纹路,他见过。他立刻从背包里翻出村史馆的古星图拓片,铺在地上对照。墙面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刻痕,实则是星轨走向,而东南角的土层后,确实有一处凹陷,形状与残玉完全吻合。
“来了!”王二狗从院外冲进来,“村电工刚断了总闸,所有监控停了。祠堂那边也清了人,没人靠近。”
罗令点头,抓起手电筒“你带人守外圈,赵晓曼在小学等信号。一旦有异动,拉铃。”
“你要进去?”
“只有我能进。”他看了眼残玉,“他们用玉做引信,只有玉能断信号。”
王二狗还想说什么,罗令已经提着灯,掀开石板钻了进去。
地窖内一片漆黑,他关掉手电,只靠残玉出的微光前行。脚下泥土松软,每一步都得小心。走到东南角,他停下,伸手在土墙上摸索。指尖触到一道缝隙,不宽,但边缘整齐,显然是人为开凿后又填回的。
他用力一推,一块土砖松动,露出背后的凹槽——正是梦中所见的星象铜盘位置。
他正要取出残玉嵌入,忽然察觉空气中有细微波动。抬头一看,前方通道深处,一道红外光束横穿而过,另一道从斜角交叉锁定入口。光束极细,若非他屏息静立,几乎无法察觉。
他蹲下身,从怀里取出残玉,缓缓靠近光束。玉面震动加剧,不是热,而是像被某种频率牵引着,轻轻嗡鸣。就在距离光束三寸时,玉光微闪,那道红外线竟被折射偏移,斜斜打在侧壁上。
倒计时屏幕亮起——“oo:o1:3o”。
红光闪烁,频率加快。
他冷笑一声“你们知道它能传信号,却不知道它也能断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