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摩托在村道上划出一道弧线,车尾扬起的尘土还未落下,罗令已经推开了村史馆的门。木门吱呀一声撞在墙上,他几步跨到角落的旧书柜前,手指顺着泛黄的书脊快滑动,直到抽出那本封面脱落的《德汉初阶》。
他的手停在半空,呼吸微顿。
残玉贴在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梦里的那种缓慢渗透的暖意,而是像被火苗舔了一下,短促、清晰。他低头解开衣扣,将玉片取出来,放在掌心。玉面安静,可那热度仍在持续,仿佛体内有股细流在涌动。
他翻开词典,纸页脆得几乎要碎。指尖落在“hafen”词条上,批注是曾祖父的笔迹“港口,亦为归途之始。”字迹边缘有些晕染,像是当年写字时手抖过。
残玉又热了一瞬。
罗令盯着那行字,低声念出来。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井的石子,激起看不见的波纹。残玉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像是月光落在水面的倒影,转瞬即散。他屏住呼吸,翻到下一页,继续读。
一页页过去,残玉的温度时高时低。当他念到“RhaFen”时,玉片猛地一震,光纹从内部绽开,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是座环湖的石殿,四面有高墙,中央立着青铜鼎,位置与角度分毫不差。
他迅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通道,将投影对准镜头。
“接海因茨。”他说。
信号几秒后接通。画面里出现一个戴战术耳麦的男人,眉峰紧锁,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影像。
“你说这是从一块玉上投出来的?”对方声音低沉,带着审视。
“它标出了仓库结构。”罗令指着投影中的侧门,“这是安保盲区,红外感应器每三十七秒扫一次,间隙足够进入。鼎在正殿中央,底座有压力锁,但你们不需要开锁——它已经被动过。”
海因茨沉默两秒,调出卫星热成像图。画面叠加后,两幅图像完全重合。
“我们十五分钟内行动。”他抬头,“你人在哪?”
“青山村。”罗令收起手机,“但我马上出。你们突袭时,我会同步远程指引。”
“一个村民指挥国际行动?”海因茨皱眉。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罗令反问,“那不是图纸,是实时映射。只要玉还在共振,图像就不会断。”
海因茨没再说话,切断了通讯。
罗令把词典塞进背包,抓起残玉贴身放好。出门时,天光已经亮透,村口传来几声狗叫。他没回头,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那是王二狗临时调来的,后备箱里塞着防弹衣和应急装备。
车子动,直奔县城机场。
飞行途中,他闭眼静坐,手始终压在胸口。残玉的温度时有时无,像心跳的节拍。每当他默念“hafen”或“Renetg”,玉片就会微微烫,投影一闪而过,更新一次仓库状态。
最后一次投影出现在降落前十分钟。
鼎仍在原位,但殿内多了四个人影,分布在不同角落,手持工具,动作紧凑。其中一人正蹲在鼎底,似乎在拆卸什么。
罗令睁开眼,拨通海因茨的号码。
“他们已经开始转移文物。”他说,“目标可能不只是盗取,而是销毁证据。你们必须提前破门。”
“我们已经抵达外围。”海因茨的声音夹着风声,“突击组就位。”
“记住,”罗令盯着窗外云层,“残玉会在接近鼎时反应。如果你们看到强光,别慌——那是它在标记位置。”
通话结束。
苏黎世湖心岛的石殿藏在私人保护区深处,四周布满监控与红外警戒。海因茨带队从北侧水下潜入,避开主哨点。罗令落地后换乘警车,二十分钟后抵达指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