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他没多解释,“我看过船上的日志,也认得那些工具的用法。不是我有多能,是有人把路铺好了,我们只管走。”
李国栋点点头,把族谱合上“八百年前,罗家守树,李家治水,王家巡山。三家不分你我。现在,该接上了。”
散会后,人陆陆续续走开。王二狗留下来,跟罗令一起收幕布。赵晓曼把投影仪抱回教室,路过窗边时,看见李二狗蹲在小卖部门口,手里捏着罐啤酒,盯着手机呆。
她没多想。
傍晚,村口微信群突然跳出一条六十秒语音。
李二狗点开,皱眉“这声音……是李二狗?”
语音里,李二狗的声音带着酒气“罗老师搞研讨会,是不是上面要拨钱?咱们出工出力,最后钱都进了谁口袋?他一个外人,凭啥指挥全村?”
王二狗气得拍桌子“这混蛋!他什么时候入的伙?”
赵晓曼立刻点开录音文件,拉进度条,反复听了三遍。她现,语音里背景有轻微的水流声,像是从村外废弃砖窑那边传来的——那里早就没住户,只有地下水渠还在淌水。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走向校舍。
罗令正在翻族谱,头也没抬“出事了?”
“李二狗了条语音,质疑研讨会动机。”她把手机递过去,“背景有水声,不像在村里。”
罗令听完,把族谱合上,放在桌上。灯光下,残玉静静躺着,冰凉。
“他平时不碰酒。”
“可他昨天买了两罐。”
“谁请的?”
“不知道。”她顿了顿,“但他最近常往村外走,说是去采蘑菇。”
罗令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那张最新的《自然笔记》。是王小花画的,蚂蚁从高处往低处搬卵,旁边写着“天气转干,蚁群回巢。”
他盯着“转干”两个字看了几秒。
“最近没下雨,土松了。”他说,“有人想挖根。”
赵晓曼明白过来“你是说……他想引人乱来?”
“不一定是他想。”罗令把笔记放回包里,“是有人让他这么干。”
“要揭穿他吗?”
“现在揭,他只会咬别人。不如让他继续说,看背后是谁接话。”
“你不担心?”
“火种要传,也得防风。”他抬头看向窗外,“风来了,才知道哪堵墙结实。”
赵晓曼没再问。
第二天清晨,王二狗带着五个人上了东坡。老匠坊的门框歪斜,瓦片碎了一地,但梁柱还在。他指挥人搭脚手架,自己爬上屋顶,拿尺子量断裂的檩条。
“按罗老师给的图,这里要换‘燕尾榫’。”他说,“我爷说过,这种接法百年不倒。”
有人问“真能行?”
“船上的工具箱里就有样板。”王二狗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图,“你看,这是水下拍的墨斗和凿子,和咱们家传的差不多。罗老师说,六百年前是一套规矩。”
中午,赵晓曼送来饭盒。她站在坡下,看见李二狗又在小卖部门口喝酒,这次手里多了个信封。
她没靠近,转身回了教室。